第17章 县教育局的闭门羹
第十七章 县教育局的闭门羹
出了办公楼的门，秋风一吹，周砚川绷紧的下颌才稍微松了一点。
他转过头，看着比自己还矮半个头的沈棠，语气生硬：“以后离那个姓顾的远点，这人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沈棠拍了拍袖口上的灰，毫不留情地点评：“脑子有病的人，看谁都不对劲。行了，你赶紧回车间，明珠还在厂门口等我，我们去一趟县教育局。”
周砚川不放心：“用不用我跟你们一起去？”
“用不着。”沈棠转身，背脊挺得笔直，“查个档案而已，我还不需要带个保镖去砸场子。”
半小时后，青河县教育局档案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旧纸的霉味。周明珠攥着自己当年高中的准考证，站在斑驳的木漆柜台前，手心里全是一层冷汗。
柜台后面，坐着个三十来岁的男干事，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翘着二郎腿。
“查两年前的高考统招档案？”男干事眼皮都没抬，不耐烦地用茶缸盖子撇了撇茶叶沫，“查不了。年代久远，老档案早就封库存放了，要么就是丢失了，总之现在找不到。”
周明珠急了：“怎么可能丢失！那是我的人生档案，规定了必须存档五年的！”
男干事“啪”地一声把茶缸砸在桌上，冷笑出声。
他上下打量着周明珠那身洗得发白的厂服，满脸掩饰不住的鄙夷：“我说丢了就是丢了，你算老几啊跑这来查？一个连技校都考不上的厂妹，跑来查什么高考档案，还做梦上大学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周明珠的脸上。她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屈辱和愤怒让她恨不得冲进去撕烂那张嘴。
“你……”周明珠刚要发作，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沈棠走上前，将明珠拉到身后。
她没有像泼妇一样破口大骂，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波澜。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干事，冷淡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狗咬人，人不用咬回去。”沈棠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因为跟畜生讲道理，掉价。”
男干事勃然大怒：“你骂谁是狗！”
沈棠根本没搭理他，她的目光早就越过柜台，落在了档案室最角落的一个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档案员。老人正痛苦地捂着后颈，冷汗直流，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困难。
沈棠绕过柜台，直接推开半掩的侧门走了进去。
“喂！你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男干事大声嚷嚷着要赶人。
沈棠充耳不闻，径直走到老档案员身边。她只看了一眼，便冷声开口：“颈椎第四、五节严重错位，压迫神经根，再拖下去，你这只右手就彻底废了。”
老档案员疼得直哆嗦，震惊地抬头看着她：“你……你怎么知道……”
沈棠没有废话。她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顶级私立御医般的从容与霸道瞬间展露无遗。
“忍着点。”
话音未落，沈棠双手精准地扣住老人的颈椎两侧。她根本不给对方反应和拒绝的机会，指腹发力，顺着肌肉的纹理猛地一推一送。
“咔哒”一声脆响。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老档案员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原本那种如钢针扎脑般的剧痛，竟然奇迹般地如潮水般退去！僵硬发麻的右手不仅恢复了知觉，甚至连长年沉重的脑袋都变得无比轻松。
他猛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满脸不可思议：“神了……太神了！大夫，您这是什么手法？”
沈棠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语气冷若冰霜：“一点正骨的把戏。你的病根在常年伏案，刚才那一下只能治标。想治本，得看你的诚意。”
老档案员在体制内混了一辈子，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年轻干事，眼神闪烁了一下。
“大夫，您跟我来。”
老档案员将沈棠和明珠拉到了走廊尽头一个避人的楼梯角，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
“大夫，我承您一个天大的人情，就给您透个底。您女儿的档案根本没丢，赵副厂长那边早就打点过了。”老头叹了口气，“档案被违规调去了省城高教局，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周明珠的心猛地悬了起来：“还有什么？”
老档案员看了她一眼，不忍地摇了摇头：“档案里，有一份你“亲笔签名”的自愿放弃录取同意书。白纸黑字，按了手印，这就是铁证啊！”
听到“亲笔签名”四个字，周明珠如坠冰窟。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倒流，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没有……”她拼命摇头，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凄厉又绝望，“我根本没有签过这种东西！他们在造假！他们毁了我也就算了，怎么能这么绝……”
十八年来积压的恐惧与无力感再次袭来，仿佛一张无形的巨网，要将她彻底绞杀。赵庆荣在青河县一手遮天，连白纸黑字都能伪造，她拿什么去斗？
就在周明珠几近崩溃的时候，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肩膀。
力道极大，像是两根定海神针。
沈棠看着女儿满是泪水的脸，眼神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劈开了所有的阴霾与恐惧。
“没签过就不用怕，哭给谁看？”
沈棠的声音透着寒意，透着一股遇神杀神、佛挡杀佛的狠厉。
“假的真不了。收拾东西，明天我带你下省城。哪怕把省高教局的房顶掀了，我也要把你的通知书，清清楚楚、干干净净地拿回来！”
周明珠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母亲坚如磐石的背影，看着她那双没有一丝退缩、没有一丝妥协的眼睛。那一刻，周明珠内心的恐惧奇迹般地平息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滚烫的战意从心底升腾而起。
是啊，她有妈妈护着，她还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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