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五条答完了

第三十八章  第五条答完了

##  第三十八章  第五条答完了

二月初五傍晚六点十分，城西派出所刑侦队打来电话。

闻见月正在核对津门商会底册复印件，按下免提。

“闻女士，通报一下今日侦办进展。”陈队长声音沉稳，“上午十点，我们持协查函从银行调取了涉案秘书及原护士长小姑子账户的原始流水，确认六年前护士长移民前三个月，秘书分三次向其转入五十万元，而这笔钱是转账前一天由裴老夫人私人账户转入秘书卡内的。另外，技术科对七年前医院登记簿上‘家属已领’的领取人签名，与秘书历年签收文件原件做了笔迹鉴定，确认系同一人书写。”

林栀站在桌边，攥紧了工作牌。

“秘书人呢？”闻见月问。

“下午一点在邻省高铁站截获，四点押回所里。”陈队长说，“面对银行流水、笔迹鉴定、方慧珍指认及扣押的夹花金镯，秘书已如实供认七年前受裴老夫人指使，由原护士长偷盖产科红章伪造转院条，将出生仅一天的新生儿骗领抱走并送往南边乡下农家的犯罪事实。”

闻见月握笔的手指停在页脚：“裴老夫人怎么说？”

“她上午十一点被传唤到所，起初一言不发。五点半看完秘书的讯问录像和银行资金链后，血压飙升昏厥，现已押送市一院监管病房，待体征平稳后依法办理刑事强制措施。”陈队长说，“明早请您和许律师来签立案告知书。”

“好，明早九点准时到，辛苦陈队。”

挂断电话，林栀眼泪掉了下来，拿袖子擦了擦：“闻老师，小满的坐垫，明天是不是能拿出来了？”

“拿出来吧。”闻见月看了一眼樟木柜，“拍拍灰，摆回里间窗边。”

她拨通陈姨家的座机：“陈姨，跟踪和抱走小满的人今天已经被警察抓到了。明天礼拜六，早上八点我去接小满回工作室写作业。”

小满抢过听筒，声音脆生生的：“我的兔子坐垫还在吗？”

“摆回老地方了。”闻见月放轻声音，“还有一事，上礼拜六你写的第五条，那个人明天下午三点来回答你。你想见他吗？”

小满安静了两秒：“他要是想清楚了，就让他三点来。”

……

二月初六，星期六，下午两点三十五分。

裴叙川独自站在一楼木楼梯口，两手空着，眼下青黑，下巴冒出一层青胡茬。昨晚他在监管病房外站了半宿，天亮后直接去许棠律所，把婚房、车辆和婚后股份收益核算底表全签了认可，放弃一切拖延审计的权利。

两点五十九分，门外响起三声轻敲。

三点整，盘腿坐在兔子坐垫上的小满看了眼闹钟：“进来。”

裴叙川推门进来，在距离坐垫两步远的木椅上坐下，双手规矩放在膝盖上。闻见月坐在靠墙工作台前镶嵌副石，没有插话。

小满低头看了一眼作业本上的第五条：【下回要说为什么拦我妈妈。】

她抬头看着胡茬凌乱的男人：“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我不找借口。”裴叙川嗓音沙哑，“七年前你出生那夜，我妈在产房外跟我说，孩子生下来就没气了，产科主任亲自看过，让我别再问医生。那时候我二十六岁，家里事向来她说了算，我从没怀疑过她会害我自己的孩子。”

小满静静听着，手指按着作业本页脚。

“第二天你妈妈醒了，说在产房明明听见你哭了一声，撑着床栏要下床找你，又写了调阅病历的申请单。”裴叙川喉结滚动，眼眶发红，“我把她的申请单抽走了，还在书房摔了书，不许她再去医院查。”

“为什么？”小满问，“我妈妈听见我哭了，你为什么不信我妈妈，只信那个人？”

工作台前，闻见月手里的镊子停了一瞬。

裴叙川放在膝上的手收紧，指节泛白：“因为我懒，而且自私。去查医院、去怀疑我妈，家里就会大乱，体面就没了；而逼你妈妈闭嘴、怪她伤心过度胡思乱想，是最省事的办法。两年前你妈妈拿护士的线索问我，我答应了背着我妈查，转头还是告诉了我妈，害她断了线索。从头到尾，是我自己选了最省事的路，把你和你妈妈丢在了外头。”

里间只剩下闹钟的滴答声。

小满盯着作业本看了很久，拿起铅笔，在第五条后面画了一个勾。

“你今天没撒谎，第五条你答完了。”小满合上作业本放进书包，“可你把妈妈的纸抽走了，害我妈妈哭，还害我在别人家住了五年。你说了对不起，我记下了，可我不想现在就跟你好。”

她看了看闹钟：“三点零九分，你可以走了。”

裴叙川胸口发堵，起身朝小满轻轻点头：“好。等你哪天想见我了，再让林栀阿姨告诉我。”

他走到门口，转向工作台前的闻见月：“见月，婚房评估、车辆过户和股份收益分割确认书，今早我在许律师那儿全签完了，按协议分，不用等五月底了。下礼拜一上午九点，民政局开门，我带户口本和身份证过去。”

闻见月放下镊子，抬头看他：“好。礼拜一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门合上后，小满从坐垫上爬起来，走到工作台边，摸出一张粉色兔子贴纸贴在闻见月手背上：“妈妈，今天不用削苹果了。晚上我们去吃小馄饨吧，我请客，我有压岁钱。”

闻见月摸摸她的发顶，眼底浮起笑意：“好，今天小满请客。”

……

晚上八点，闻见月回到工作室，工作手机震了一下。

陆沉砚发来一张照片，是民国二十一年《津门商会古玩同业公会会员名录》原件内页，翻开的那页正是“瑞成玉行”，底下压着他那支黑色钢笔。

【陆沉砚：下午去津门出差，顺道去档案馆把瑞成玉行那页原件调出来拍了，省得你下礼拜跑一趟。】

闻见月看清上面的商会骑缝章，回道：【陆先生，替我省了路费和工时，这笔怎么算？】

那边很快回过来：【记账上。等下礼拜一你的新事务所挂牌，换顿晚饭，还是不开发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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