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公开地点不等于邀请

第十六章  公开地点不等于邀请

温晚回到临时办公室时，手机里多了几条未读消息。

云颂珠宝已经按照她选择的方案发布声明，几个传播正脸视频的营销账号也陆续删除了内容。

裴渡只发来一张处理结果汇总表。

没有邀功，也没有借机提婚约。

温晚看完，回复：【效率很高。】

裴渡：【这次算真心夸我？】

【我没夸过？】

【公开场合夸过。】

温晚知道他说的是求婚视频。

【失忆前的评价暂不纳入本次合作反馈。】

【为什么？】

【无法确认是否存在情感加分。】

裴渡：【那现在呢？】

温晚想了想。

【专业，守约，偶尔越界监督作息。】

【前两项可以保留。】

温晚对这项删改申请予以驳回，【第三项是客观事实。】

【可以申请删除吗？】

【不可以。】

裴渡没有继续争辩，隔了片刻才问：

【今天工作顺利？】

【解决了一点游客与居民生活空间的问题。】

温晚把那三组照片发给他。

裴渡看完后，回复得很简短。

【第三组最好。】

温晚有些意外。

【为什么？】

【前两组在讲规则，第三组在讲规则为什么存在。】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

裴渡并不是摄影师。

但他准确理解了这组照片的重点。

【你以前也看我的工作照片？】

【每一组。】

【都能看懂？】

【不能。】

回答得十分坦然。

温晚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你以前怎么评价？】

【构图不错。】

【如果不好呢？】

【色彩不错。】

【如果色彩也不好？】

【拍摄地点不错。】

温晚：“……”

难怪两个人能维持两年感情。

裴渡在生存方面确实具备相当成熟的风险管理意识。

对话框又跳出一条消息。

【但你真正喜欢的照片，我看得出来。】

温晚的手指停了停。

【怎么看？】

【你修得很慢。】

温晚疑惑，【这是什么判断标准？】

【不满意的照片，你会迅速找出问题。真正喜欢的，你会反复看，不舍得定最终版本。】

这一次，温晚没有立刻回复。

她想起那张木门。

也想起旧硬盘里像她的倒影。

裴渡熟悉的不是摄影理论。

是她工作时每一个不起眼的习惯。

这种熟悉比一句“构图不错”更难伪装。

她最终回了一句：【第三组确实还没定最终版本。】

裴渡：【我知道。】

对话停在这里。

温晚没有因此产生必须回应过去感情的压力。

反而第一次觉得，与裴渡谈论工作比谈论求婚、戒指或者两年零三个月更轻松。

他们不必急着回到未婚夫妻的位置。

也可以先作为两个仍然能够理解彼此工作的人，重新建立联系。

手机屏幕上方忽然弹出一条项目通知。

【第二批试运行影像将于明日上午发布至栖城文旅官方账号，摄影署名：温晚。】

温晚看着通知，意识到一个现实问题。

照片一旦公开，贺闻川和裴渡很容易知道她在栖城。

他们答应不调查她的目的地。

但她也没有准备为了隐藏行踪，放弃正常署名和工作成果。

与其等他们从公开信息里发现，不如由她主动说明。

温晚点开三人群聊。

【有件事需要提前说。】

两个人几乎同时出现。

贺闻川：【身体不舒服？】

裴渡：【发生什么了？】

温晚看着回复，无奈地敲字。

【不是健康问题。】

【我参与的项目明天会公开第一批照片，署名中会出现工作地点。】

群里安静了片刻。

她继续道：【我现在在栖城。】

消息发出去以后，温晚莫名有些紧张。

不是怕他们责怪她隐瞒。

而是这是她来到这里以后，第一次主动拆掉一小部分边界。

裴渡先回复：【知道了。】

贺闻川紧接着问：【是历史街区项目？】

温晚微微一怔，【你知道？】

【海城医院去年参加过一次适老化公共空间研讨，资料里提到过栖城改造。】

解释很合理。

没有任何私下调查她的痕迹。

裴渡则问：【公开署名会不会让求婚视频的关注转移到项目上？】

他的关注点始终更接近现实风险。

温晚回复：【文旅方会关闭涉及私人关系的评论，杂志也准备了舆情预案。】

【需要我让云颂延后其他宣传吗？】

【需要。最好不要在同一天继续推求婚相关内容。】

【可以。】

贺闻川没有参与舆情方案，只问：【住处和现场距离远吗？】

温晚看着这句话。

【步行十分钟，项目方安排的公寓，安保正常。】

【好。】

依旧没有询问具体地址。

裴渡也没有问。

他只发来一句：【既然你主动说了，就不用担心我们会误解。】

温晚抿了抿唇。

【误解什么？】

裴渡：【误解你公开工作地点，是在邀请我们过去。】

“……”

资本家在控制自我期待方面，显然也有一套风险评估系统。

温晚回复：【目前没有邀请。】

贺闻川：【知道。】

裴渡：【暂时接受。】

温晚：【“暂时”可以删除。】

裴渡：【不可以。】

贺闻川没有加入这场文字争执。

过了几秒，他单独发来一条私聊。

【你愿意告诉我们，已经足够了。】

温晚看着这句话，又切回群聊。

裴渡也发来一条：【不用因为公开署名改变工作安排。该做什么照常做。】

两个人的表达方式并不相同。

贺闻川接住了她主动交付的信任。

裴渡则替她守住了不必因此让步的生活。

没有人要求她解释为什么选择栖城。

也没有人说要立即赶过来。

温晚慢慢放松下来。

【谢谢。】

裴渡：【又来了。】

贺闻川：【不用谢。】

她看着并排出现的两条回复。

有些失笑。

他们都在试着靠近她，却没有谁因此获得越过边界的权利。

温晚也不准备因为对其中一个人多了解了一点，就将另一个人重新推回完全陌生的位置。

过去属于不同阶段。

现在的选择却都应该由她自己一点点确认。

她正准备收起手机，群里忽然跳出裴渡的新消息。

【明天照片几点发布？】

【上午十点。】

贺闻川：【我会看。】

裴渡：【我也会。】

温晚停顿两秒。

【请不要在评论区以丈夫或未婚夫身份发言。】

贺闻川：【不会。】

裴渡：【我没有那么闲。】

温晚：【最好是。】

裴渡：【但可以用普通账号点赞。】

温晚：【不可以组织员工统一点赞。】

对面沉默了。

温晚眯起眼。

【你刚才是不是有这个打算？】

裴渡：【没有。】

回复速度过快，可信度有限。

贺闻川忽然发来一句：【医院科室群也不适合。】

温晚：“……”

她缓慢放下手机。

看来明天照片发布以前，她还需要新增一条群公告：

【禁止利用工作单位为群主提供虚假网络热度。】

丈夫和未婚夫可以支持她的工作。

但暂时不需要以集团团建和科室任务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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