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竹庵拔寒毒，三老归正统
第一百零七章 竹庵拔寒毒，三老归正统
三月十一清晨七点，黑色迈巴赫驶上省城西郊盘山公路，直奔竹林庵。
副驾驶座上，老黑挂断电话回头汇报：“老板，太太，刚收到消息。省药膳协会副会长兼省药检院副院长周泰安，昨晚收了孟怀仁五百万海外不记名债券，凌晨突击下发加急公函，把《九转归元膏》非遗专利初审现场会，提前到了明天三月十二日上午十点，地点定在济世堂总堂正厅。”
沈棠靠在后座，怀抱黑绸包好的扁平锡盒，挑了挑眉：“看来昨晚曹坤那根断锁骨，把孟怀仁吓得连三天都等不及了。”
周既明握住沈棠的指尖，淡声吩咐：“老黑，让人顺着孟怀仁海外壳公司的账户，把那笔五百万债券的交割底单调出来，明天上午十点前送到省纪检委驻药监局督察组手里。”
“明白！”老黑利落应下。
七点半，迈巴赫停在竹林庵后山拱门外。
小院八角石亭里坐着三位须发皆白的唐装老者。主位藤椅上的老者面容清癯，左腿裹着厚重的狐皮护膝，手边拄着龙头铁拐，正是济世堂长老阁首席、三叔公孟鹤年。两侧石凳上坐着五叔公孟鹤松与七叔公孟鹤林。
“三哥，刚才孟怀仁来电，说省药检院周副院长明天上午十点亲自去总堂做非遗专利初审，请我们三个老骨头回总堂坐镇。”五叔公孟鹤松拈着黑棋，眉头紧锁，“我总觉得怀仁办得太急，听说昨天清漪的女儿都找到宋家来了。”
孟鹤年按了按左膝，额角渗出冷汗，声音沙哑：“二十年前清漪死得蹊跷，我大闹族会，被怀仁夺了验药房钥匙赶到这山沟里。我何尝想替二房站台？可我这条左腿每隔三天寒毒发作，钻心刺骨，只有怀仁手里那味秘制暖阳活络丹能压住痛楚。”
“三太爷，您老腿上的寒毒，本就是孟怀仁一手下的套！”
一道嘶哑低沉的苍老嗓音从院门外传来。三位族老同时转头望去。
周既明与沈棠并肩迈入月洞门，身后跟着身穿青布棉衣的阿福。阿福高举缺了小指的右手，满脸热泪走到亭前，扑通跪倒在地。
“阿福？！”
孟鹤年手里的茶盏摔碎在石桌上，撑着龙头拐站起上半身，老眼瞪得滚圆，“你当年掉进护城河竟活着？你的嗓子怎么也能说话了？”
“三太爷，五太爷，七太爷！”
阿福重重磕头，字字泣血，“二十年前腊月十八夜里，老奴亲眼看见孟怀仁往老太爷参汤里掺了剧毒钩吻根！老太爷吐黑血殡天前，把亲笔传位遗书塞进老奴怀里，孟怀仁杀人夺位，灌哑老奴、砍断小指扔进护城河！是大小姐的亲生女儿沈棠小姐昨晚救了老奴，还用赤凤迎源金针替老奴拔了二十年的锁喉毒痰！”
沈棠走上台阶，取出九叶灵芝青铜药牌与打开的扁平锡盒，平放在石桌正中：“晚辈沈棠，见过三位叔公。”
孟鹤年颤抖着捧起锡盒里盖着第十八代堂主紫檀大印的黄绢遗书，又抓起那包混着菊花心断面钩吻根的红参渣细看。执掌验药房数十年的孟鹤年只看了一眼老太爷的铁画银钩与那截钩吻毒根，浑身剧烈哆嗦，老泪滚落：“真是大哥的亲笔绝命书！孟怀仁这个畜生，竟敢弑父夺位！”
五叔公与七叔公看完遗书，气得拍案而起。
“三位叔公别来无恙，怎么一大早就有外人混进竹林庵嚼舌根？”
院门外响起皮鞋脚步声。吊着右腕的孟少谦带四名随从闯入，左手托着一只紫檀小锦盒。
孟少谦看清跪在亭前的阿福和石桌边的沈棠，瞳孔骤缩，随即冷笑道：“三叔公，千万别信这丫头和残废老奴合谋编的假遗书！我爸让我一早给您送这个月的暖阳活络丹来，明天上午十点总堂初审，要是三位叔公缺席，这救命的丹药以后怕是断供了！”
他将紫檀锦盒往石桌上一抛，狂妄地瞥向孟鹤年肿胀的左膝。
沈棠上前掀开锦盒，拈出里面那颗蜡封的赤红药丸，两指用力一捻。蜡壳碎裂，露出一颗暗红发灰、泛着细碎银光的药芯。
“用微量生川乌碱发热麻痹痛觉，里面掺了极寒的寒水石粉和剧毒朱砂水银霜。”
沈棠将药丸摊在石桌上，声音清越如霜，“生川乌药劲仅两个时辰，药劲一过，寒水石与水银霜便顺着经络沉入膝骨缝隙。三叔公每吃一颗，骨缝里的汞毒与寒气就重一分。孟怀仁分明是用慢性蚀骨毒药把您当傀儡拴在手里！”
“你血口喷人！”孟少谦脸色大变，伸手去抢药丸。
周既明一步上前，大手扣住孟少谦完好的左腕，力道一吐，将他掼得单膝跪在石阶下动弹不得。
孟鹤年盯着石桌上泛着水银光的药渣，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畜生！我替孟家验了一辈子药，竟被这畜生用寒水石混水银霜暗算了整整五年！”
“三叔公息怒，这点蚀骨寒毒，晚辈半刻钟就能替您拔干净。”
沈棠蹲下身，解开孟鹤年左膝护膝，露出肿胀青黑的膝盖。她取出一块三年老干姜片，撒上纯阳附子粉与陈年艾绒，贴在左膝犊鼻穴上点燃艾绒。
“隔姜雷火灸，开穴引毒！”
滚烫药力直透膝骨深处。沈棠右手抽出三枚三寸纯银棱针，看准左膝外侧阳陵泉、足三里与委中三处大穴，手腕疾抖，三针齐根透入！
孟鹤年只觉一股炽热暖流在冰封五年的膝骨缝里轰然炸开。沈棠捻针一旋，闪电般拔出三枚银棱针。
三股乌黑腥臭、夹杂灰白汞沫的毒血从针孔飙射而出，流了小半碗才化作鲜红血液。沈棠用金疮药棉按住针孔止血，退开一步：“三叔公，您站起来走两步试试。”
孟鹤年只觉左腿卸下了百斤铁枷，双手撑住藤椅扶手，甩开龙头铁拐，双腿发力稳稳站了起来，在亭里走了三个来回，步伐矫健沉稳。
“好一手起死回生的孟氏雷火透骨针！”
孟鹤年眼眶通红，抓起桌上的龙头铁拐走到台阶下，扬杖结结实实抽在孟少谦后背上，打得孟少谦惨叫着趴进泥地里。
“滚回去告诉孟怀仁那个弑父欺祖的畜生！”
孟鹤年捧起九叶灵芝药牌与传位遗书恭敬交还沈棠，须发皆张地厉喝，“明天上午十点，我们长老阁三个老骨头准时到济世堂总堂！我们孟氏一族亲自替大哥清理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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