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长辈的心愿
第五十三章 长辈的心愿
“周小满呢？”
沈棠醒来后，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他。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周既明正笨手笨脚地给女儿换尿布，听见这话，手里的尿布差点掉到地上。
“刚才还在外面。”
周晚放下保温桶，转身就往门外走。
“我去找。”
“别急。”
沈棠撑着床沿坐起来，视线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摆着一只没动过的餐盒。
早上送来的米糕还整整齐齐放着，连盖子都没掀开。
周小满平时最喜欢吃她做的米糕。她住院这几天，他每天都守着保温桶，生怕被周既明偷吃。
今天却一口没碰。
“他昨晚问过什么？”沈棠看向老黑。
老黑挠了挠头，没敢隐瞒。
“就问了句，您有了亲生孩子，以后还会不会喜欢他。”
周既明手上的动作停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女儿，又看向门口，咬肌一下鼓了起来。
昨晚他只顾着担心沈棠，孩子出生后，又忙着安排医生和护士，根本没发现小满不见了。
“我去找他。”
周既明把女儿往护士怀里一塞，抬腿就走。
“站住。”
沈棠叫住他。
“把孩子抱回来。”
周既明愣了下，只能重新接过软绵绵的女儿。
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两条手臂僵得像钢板。
“晚晚，你去楼梯间。”沈棠说，“他难受的时候，喜欢躲没人的地方。”
周晚点头，快步出了病房。
不到五分钟，她便牵着周小满回来了。
小男孩低着头，眼皮有些肿，右手还攥着那块已经凉透的米糕。
进门后，他先看了一眼周既明怀里的妹妹，又看向婴儿床里的弟弟，脚步慢了下来。
“过来。”
沈棠朝他伸手。
周小满没动。
“妈妈刚生完宝宝，你要休息。”
“我让你过来。”
沈棠声音不重，却没给他躲开的余地。
周小满磨蹭到床边，还没站稳，沈棠已经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身旁坐下。
她生产后没多少力气，手臂依旧稳稳圈住了他。
周小满身体僵住。
下一秒，他鼻尖一红，眼泪砸在沈棠的病号服上。
“妈妈，我以后会少吃一点。”
“我也不用你接我放学。”
“弟弟妹妹小，你先照顾他们。”
他说一句，眼泪就掉一颗。
“我不会捣乱，也不会抢东西。你别把我送走。”
周既明脸色变了。
“小满，谁说要送你走？”
周小满咬住嘴唇，不敢看他。
“别人都说，有了亲生的，就不会要捡来的了。”
“谁说的？”周既明声音沉下去。
“医院里的人。”
门外恰好传来脚步声。
两名穿着考究的中年女人带着保镖走进来，手里捧着两只红木礼盒，满脸堆笑。
“周董，周太太，听说龙凤胎平安出生，我们代表周家几位长辈过来道喜。”
礼盒打开。
里面躺着两块成色极好的长命金锁，旁边还放着两份厚厚的信托文件。
其中一人笑着开口。
“这才是周家的亲骨肉，长辈们高兴，特意给小少爷和小小姐准备了见面礼。至于家里原来那两个孩子，周家也不会亏待，等他们成年后，自然会给一笔安置费。”
安置费三个字落下，周小满的手指立刻攥紧。
沈棠感觉到了。
她没有松开孩子，抬眼看向那两只礼盒。
“拿走。”
两人脸上的笑僵住。
“周太太，这可是长辈的心意。”
“我说，拿走。”
沈棠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目光却压得病房里没人敢出声。
“周家认什么血缘，是你们的事。”
“进了我家的门，就得守我的规矩。”
她握住周小满的手，又朝周晚招了招。
周晚立刻走到床边。
沈棠一手拉着一个孩子，看向那两名送礼的人。
“这是我女儿周晚，这是我儿子周小满。”
“床里的两个，是他们的弟弟妹妹。”
“我家只有长幼，没有亲疏。谁拿血缘给我的孩子分高低，以后就不用再登门。”
送礼的人脸色难看。
“可那两个孩子终究没有周家的血……”
“老黑。”
沈棠打断她。
“送客。”
老黑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立刻上前接过礼盒，连人带东西全推了出去。
“听见没有？我们太太刚生产，需要休息。以后这种挑拨人家骨肉的晦气礼，别往医院送。”
病房门关上。
沈棠看向周既明。
“送礼的是你家的人，你处理。”
“今天起，周氏所有项目停掉跟他们的合作。”周既明没有半点迟疑，“股份按合同回购。以后他们进不了周家的门。”
“还不够。”
沈棠看着他。
“让律师过来。”
周既明怔住。
“现在？”
“现在。”
沈棠低头，擦掉周小满脸上的泪。
“把晚晚和小满现有的监护、教育、医疗和财产保障重新核一遍。缺什么，补什么。”
“满月宴之前，全部办好。”
周既明喉结滚了滚。
“好。”
他拿出手机，直接给律师打电话。
周小满抬起湿漉漉的眼睛。
“妈妈，财产保障是什么？”
“就是你爸哪天脑子再犯病，也动不了你和姐姐该得的东西。”
周既明握着手机，胸口中了一刀。
“老婆，孩子面前给我留点脸。”
周晚冷哼。
“你签离婚协议的时候，也没想过给我们留个完整的家。”
又一刀。
周既明不敢还嘴，老老实实去走廊打电话。
护士怀里的小女儿忽然哭了。
哭声一响，婴儿床里的哥哥也跟着扯开嗓子。
病房里顿时乱成一团。
护士抱着妹妹走到床边。
“沈女士，孩子可能饿了，您先抱抱。”
沈棠没有立刻接。
她低头看着仍靠在自己怀里的周小满。
“妈妈先抱你。”
周小满愣住。
沈棠将他往怀里搂紧了一点。
“弟弟妹妹刚出生，需要大人照顾。你和姐姐已经长大，很多事能自己做。”
“可长大不等于不需要妈妈。”
“想让我接你放学，就开口。想吃米糕，就告诉我。心里害怕，也别一个人躲楼梯间。”
周小满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次他没忍，整张脸埋进沈棠怀里，哭得肩膀直抖。
“我想每天都吃你做的饭。”
“行。”
“还想让你给我开家长会。”
“行。”
“弟弟长大后要是抢我的米糕呢？”
沈棠看了一眼哭得正响的儿子。
“让他排队。”
周晚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既明打完电话回来，正好听见这句话。
他从护士手里接过女儿，又俯身把婴儿床里的儿子抱起来，一边一个，动作僵硬得像扛着两颗随时会炸的雷。
“都听见了？”
他低头看着两个哭闹的小家伙。
“这个家讲先来后到。哥哥姐姐排在你们前面。”
两个孩子当然听不懂，依旧扯着嗓子哭。
周晚拿起奶瓶，学着护士的样子试了试温度。
“给我一个。”
周既明把妹妹交给她。
周晚抱得小心，嘴上却很嫌弃。
“怎么这么丑，脸皱得像小猴子。”
周小满也从沈棠怀里抬起头，走到周既明身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碰了碰弟弟握紧的拳头。
小婴儿突然张开手，抓住了他的指尖。
周小满屏住呼吸。
过了几秒，他红着鼻尖，小声说：“妈妈，他抓我了。”
“嗯。”
沈棠看着四个孩子，声音平稳。
“他知道你是哥哥。”
周小满站直了一点，没有再把手抽回来。
下午，律师带着文件赶到医院。
沈棠只看了一遍，便将需要补充的条款逐项标出。
周晚和周小满的名字，被清清楚楚写进了周氏家庭保障名单，顺序排在刚出生的龙凤胎前面。
周既明签完字，又把一份新的财产公证方案推到沈棠面前。
“满月宴上公开？”
沈棠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公开。”
“既然外面那么多人盯着周家的血脉，那就让他们一次看明白。”
“我的孩子，谁也别想分出三六九等。”
周小满抱着那份属于自己的文件，看不懂上面的条款，却把它紧紧贴在胸口。
另一只手里，还攥着弟弟始终没有松开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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