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他的降临
第四十七章 他的降临
南城高铁站，人潮涌动。
沈棠牵着两个孩子，拖着行李箱，安静地站在检票口外的角落里。
“棠棠！”
一道急促的声音穿透喧嚣。顾承川穿着一件发皱的风衣，气喘吁吁地挤开人群跑了过来。他双眼通红，看着沈棠身边的两个孩子和行李箱，眼底竟然爆发出了一种病态的狂喜。
他今天早上接到消息，周氏财团的人像疯了一样在全城设卡找人。他就猜到，沈棠一定和周既明闹翻了。
“棠棠，我就知道那个姓周的不是好东西！他那种底层爬上来的暴发户，骨子里就透着自私和暴力，他根本配不上你！”顾承川急切地上前，想要去帮沈棠提行李箱，“跟我走！顾家虽然破产了，但我手里还有最后一点信托基金。我可以带你去国外，这两个孩子我也愿意当亲生的养……”
“别碰我的东西。”
沈棠冷冷地拂开他的手，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团发霉的垃圾。
“顾承川，你是不是有某种自我感动的妄想症？”沈棠微微抬起下颌，清冷的声线里透着极致的讥诮，“我离开周既明，是因为我不稀罕他铺的退路。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去回收一个连退路都不如的有害垃圾。”
顾承川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脸色瞬间惨白。
“还有。”沈棠看着他，一字一顿，“周既明再怎么惹我生气，他也是为了护着我才去算计。而你，是为了保住你那点可怜的自尊，看着我被人戳了七年的脊梁骨。拿你跟他比，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解剖刀，精准地将顾承川心底那点见不得光的侥幸和自尊，剃得干干净净。
顾承川踉跄着倒退了两步，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仿佛瞬间被人抽走了三魂七魄。
“请乘坐G703次列车的旅客，开始检票……”
广播声响起。沈棠没有再看顾承川一眼，牵着两个孩子，转身走进了检票通道。
仅仅十分钟后。
“吱——！！”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蛮横地冲上高铁站的高架桥，直接撞开护栏，在进站口急刹停下。
周既明双眼猩红，犹如一头陷入绝境的狂兽，撞开人群发疯般地冲进候车大厅。
“沈棠！棠棠！”
他嘶哑的吼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然而，属于G703次列车的检票口已经紧紧关闭。周既明冲到透明的玻璃幕墙前，隔着厚厚的玻璃，他只来得及看到那辆白色的列车缓缓加速，最终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轨道的尽头。
“不……”
周既明双手死死拍在防爆玻璃上，手背青筋暴起。
他输了。他所有的运筹帷幄、所有的百亿资本，在这辆开往未知的列车面前，全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废纸。
堂堂周氏财团的最高掌权人，双腿一软，就在这人来人往的高铁站里，顺着冰冷的玻璃幕墙，颓然地滑跪在地上。
“明哥……”带着保镖追上来的老黑看到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
周既明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溢出的凄厉悲鸣，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心脏。
……
三个月后。
江南水乡，青石镇。
这是一个远离南城喧嚣的宁静小镇。青石板路被一场连绵的秋雨洗刷得锃亮。
镇子东头的一处临水小院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
“妈，白术的根须我都剪干净啦！”周晚穿着一件碎花小罩衫，邀功似的端着一个竹匾跑到廊檐下。
“放那儿晾着吧。”
沈棠躺在一张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医书。她今天穿了一件极其宽松的棉麻长裙，但当她伸手去接竹匾时，依然能隐约看出，她原本平坦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了一个弧度。
三个半月，孕吐最严重的时期已经熬过去了。这三个月里，她没有动用那张银行卡里的一分钱，而是靠着给镇上的富商看诊，轻轻松松地盘下了这个带院子的二层小楼。
“妈妈，喝温水。”七岁的周小满端着一个保温杯，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眼睛不时地往沈棠的肚皮上瞟，“妹妹今天乖不乖？有没有踢你？”
沈棠失笑，揉了揉小满的脑袋：“才三个多月，哪里会踢人。”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极其压抑的沉重。
“我去开门！”周晚放下竹匾，跑向院门。
“外面雨大，拿把伞。”沈棠嘱咐了一句，并没有起身。她以为是镇上约好来看诊的病人。
周晚撑开一把油纸伞，拉开了厚重的木门。
“今天停诊，看病明天……你找谁？”周晚的话还没说完，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手里的油纸伞“啪嗒”一声掉在了满是积水的青石板上。
沈棠察觉到异样，放下手里的医书，缓缓站起身：“晚晚，是谁？”
她撑开一把黑伞，踩着石阶走向院门。
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那个人时，沈棠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漫天的秋雨中。
周既明直挺挺地站在门外。
他没有带伞，浑身上下早已经被冰冷的雨水浇透。那套标志着他财阀身份的昂贵西装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破旧冲锋衣，上面甚至还沾着泥泞和机油的污渍。
他瘦了整整一大圈，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凌乱的胡茬。曾经那个在南城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商界暴君，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泥沼里跋涉了千山万水、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的流浪汉。
听到沈棠的脚步声，周既明僵硬地抬起头。
那双布满可怖红血丝的眼睛，在触及沈棠脸庞的那一刻，瞬间蓄满了滚烫的泪水。
紧接着，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死死定格在了沈棠那件宽松长裙下、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周既明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结在疯狂地上下滚动。
下一秒，这个高大如山的男人，毫不犹豫地、重重地跪在了满是泥水的青石板上。
他连去触碰她裙角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双手死死地抠着门槛上的泥灰，像一个做错了事、濒临绝境的信徒，仰起头看着他生命里唯一的神明。
“棠棠……”
男人沙哑到几乎撕裂的声音，在冰冷的雨幕中极其卑微地响起。
“我把命找回来了……别赶我走，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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