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碾压局
第二十一章 碾压局
顾承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看台的。
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三年级二班的休息区前。
沈棠正坐在马扎上，低头帮周小满重新系散开的运动鞋带。周既明去自动贩卖机买水了，不在跟前。
“沈棠。”顾承川死死盯着她手里那条给别的男人擦过汗的白毛巾，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现在连这种卖弄恩爱的把戏都要演了？为了报复我，去讨好一个底层暴徒，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沈棠系好最后一个蝴蝶结，拍了拍周小满的肩膀让他去旁边玩。
她站起身，平静地看着顾承川。
“顾先生，你挡着我的光了。”沈棠语气毫无起伏。
“你——”顾承川攥紧拳头，向前逼近一步，“你真以为那个男人护得住你？他那种只会卖苦力的地痞流氓，除了会打架还会什么？你跟着他，一辈子都只能烂在旧街那种臭水沟里！”
“这位大叔，你嘴巴放干净点！”
周晚不知从哪儿蹿了出来，手里攥着个羽毛球拍，像头凶狠的小豹子一样挡在沈棠面前，“我爸比你这种只会乱叫的孔雀强一万倍！”
顾承川脸色铁青。他堂堂顾氏总裁，竟然被一个野丫头指着鼻子骂孔雀。
就在这时，操场的广播响了。
“请参加‘家长拔河对抗赛’的父亲们前往中央草坪集合！本次比赛为三年级一班对战三年级二班！”
徐子轩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一把拽住顾承川的高定西装袖子，指着周小满大喊：“舅舅！你是最厉害的！我们一班肯定能赢他们二班那个拖油瓶！”
顾承川原本对这种流着汗的粗鲁运动毫无兴趣，但听到这话，他眼神猛地一顿。
他看向正朝这边走来的周既明。
男人肩宽腿长，手里拎着几瓶冰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野蛮生长的雄性荷尔蒙。
顾承川冷笑一声。他常年保持着极度自律的健身习惯，请的都是最顶级的私教。他要在沈棠面前，把这个底层糙汉引以为傲的蛮力，连同那点可怜的自尊，一起碾碎在泥地里。
“好。”顾承川脱下西装外套扔给徐子轩，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的两颗扣子，将袖子挽到手肘，“舅舅替你赢。”
草坪上，两队家长迅速就位。
一班这边，顾承川站在最前方的主力位置。他一身名贵衬衫，肌肉线条分明，在一群发福的中年男人里显得鹤立鸡群，引得不少年轻妈妈频频侧目。
而二班那边，周既明漫不经心地走入队伍。
他连热身都没做，随便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单手抓住了粗糙的麻绳。
“双方准备——”裁判举起发令枪。
顾承川双手死死握住麻绳，压低重心，眼神挑衅地穿过人群，死死盯住周既明。
周既明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正偏着头，视线越过人群，看着场外的沈棠，甚至还闲适地挑了下眉。
“砰！”
枪声一响。
顾承川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暴起，他发出一声低吼，调动全身的肌肉疯狂向后拉。一班的家长们也跟着拼命使劲，麻绳中间的红绸开始一点点向一班移动。
“舅舅加油！赢死那个拖油瓶！”徐子轩在场外兴奋地大叫。
顾承川死死咬着牙，盯着对面。他要赢，他要让沈棠亲眼看看，精英阶层的基因在任何方面都对这种底层混混形成绝对碾压。
就在红绸即将越过界线的那一刻。
周既明收回了看向沈棠的视线。
他漫不经心地转过头，看着对面满脸通红、五官狰狞的顾承川，嘴角扯出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随后，周既明双手紧紧攥住麻绳，手背上粗壮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他没有盲目发力，而是像个极其沉稳的猎手，耐心等到对面所有人憋得气门泄掉的那个微小瞬间。紧接着，他腰胯猛地一沉，双臂犹如液压钢柱，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向后爆发出决定性的一扯。
“轰——”
这股犹如千斤坠般的压轴力量，瞬间破坏了一班所有人的重心。
顾承川只觉得双手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脚下的昂贵皮鞋在草坪上打滑，整个人直接失去了平衡。
“扑通！”
顾承川重重地摔在人工草皮上，半张脸磕在泥水里。他身后的十几个家长也因失去平衡，狼狈不堪地跌倒成一团。
胜负已分。
裁判甚至愣了两秒才吹响口哨：“二班胜！”
全场鸦雀无声，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周小满兴奋地扑过去，一把抱住周既明的大腿。
顾承川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精心打理的发型全乱了，昂贵的定制衬衫沾满了草屑和泥浆。手掌被麻绳磨破了皮，渗出殷红的血丝。
但他顾不上疼。他死死盯着那双停在自己面前两米外的白色运动鞋。
沈棠走了过来。
顾承川心底猛地涌起一丝希冀。她看到了吧？她看到自己受伤了吧？七年来，只要他有一点磕碰，沈棠都会紧张得手足无措。
然而，那双白色运动鞋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直接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沈棠越过狼狈不堪的顾承川，径直走到周既明面前。
她拿出一张干净的湿巾，拉过周既明那双布满粗茧的大手。
“让你随便拉一下就行，使那么大劲干什么？”沈棠低头，仔细擦去男人掌心里沾上的泥灰。
周既明任由她牵着，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没使劲。对面太虚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顾承川的脊骨上。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沈棠将拧开的矿泉水递给那个男人，看着他们一家四口在夕阳下说说笑笑地离开操场。
自始至终，沈棠连一个眼角余光都没有施舍给他。
那个曾经只属于他的女人，现在正牵着别人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顾承川站在泥地里，喉咙里仿佛卡着一把玻璃渣，连呼吸都扯着心肺的痛。直到这一刻，他那高高在上的傲慢才终于被彻底击碎，化作了铺天盖地的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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