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顾总的“深情”

第十四章　顾总的“深情”

旧街夜市灯火通明。

骨汤摊子前，队伍比昨天更长。

周既明换了件黑色短袖，结实的手臂青筋微凸。他没让沈棠碰重活，一人包揽了搬桶、卸货和擦桌子。

两人交流不多。沈棠刚盛好汤，周既明就默契地端走。

周晚坐在角落剥蒜，周小满趴在旁边写拼音。一家四口在油烟里透出奇异的安稳。

十点半，客流渐少。

沈棠洗了把脸，揉揉后颈。周既明拧开一瓶水递过来：“喝点，去躺椅上歇着，我收尾。”

两人正说着，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夜市外围。

车门推开，顾承川穿着高定西装，带着个提公文包的精英律师大步走来。

视线穿过人群，顾承川死死盯着正跟周既明低声交谈的沈棠。

她穿着廉价围裙，满身油烟，却对着一个卖冻鱼的粗人露出毫无防备的松弛。

顾承川攥紧拳头，大步逼近。

“让开。”律师拨开挡路的食客。

周既明眼皮一撩，把抹布往案板上一扔。高大的身躯往前一横，像座无法逾越的铁塔。

“顾总大半夜的，又来视察卫生？”周既明语气懒散，眼底却透着冰冷。

顾承川不屑看他，直逼沈棠：“让你身边这条疯狗让开。我来谈正事。”

周晚猛地站起，抓起扫把就要冲。

沈棠按住周晚的肩膀，绕过摊车，拍了拍周既明的手臂示意退后。

“顾先生，今天收摊了。”沈棠语气平静，“至于正事，我们之间没得谈。”

顾承川冷着脸，给律师使了个眼色。

律师上前，拿出一份厚重的合同放在油腻的小方桌上。

“沈小姐，这是顾氏集团的收购合同。”律师推了推眼镜，“顾总出资五百万买断骨汤配方，聘您当名誉顾问，只拿分红不干活。”

五百万。周围的食客倒吸一口凉气。

顾承川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居高临下：“沈棠，闹够了也该收场了。这五百万足够你买套好房子过下半辈子。你不需要在臭水沟里受下等人的气，也不用依附一个卖冻鱼的莽汉。”

他笃定沈棠会签。过去七年，只要他稍微施舍，她就会妥协。

然而沈棠连合同都没看。

“买配方，是为了帮我，还是为了顾家的脸面？”沈棠清冷的眼底满是嘲弄，“你只是受不了前妻在夜市抛头露面，受不了我离开顾家居然还能活下去。”

顾承川脸色一僵：“我是在给你留体面！”

“体面？”

沈棠拿起那份合同。

“刺啦——”一声脆响。

合同被她从中撕成两半。接着是四块、八块。

沈棠随手一扬，白色的纸屑像雪片般落在满是油污的柏油路上。

“沈棠！你疯了！”顾承川猛地瞪大眼睛。

“你永远学不会尊重人。”沈棠冷冷看他，“你以为五百万能买断我的尊严？我在这里赚的每一块钱，都比顾家的施舍干净一万倍！”

她指着身后的大铁锅：“在这里我是老板。不用喝毒药一样的偏方，不用看人脸色，更不用因为生不出孩子被指着鼻子骂废物！”

字字如刀，狠扎进顾承川的心脏。

“顾总的‘深情’太恶心，我高攀不起。”

顾承川面色惨白。她居然觉得他给的钱恶心？

“你别后悔！”他双眼通红，声音嘶哑，“没了顾家庇护，你早晚会跪着求我！”

他不甘地跨前一步，伸手去抓沈棠的肩膀。

还没碰到衣角，手腕就被一只粗壮的大手死死扣住。

周既明眼神冷厉，手背青筋暴起，猛地发力将顾承川甩了出去。

顾承川踉跄退后，撞在电线杆上才稳住身形，高定西装沾满灰尘，狼狈至极。

“她说了，让你滚。”周既明俯视着顾承川，“再敢朝她伸手，我剁了你的爪子。”

顾承川急促喘息，看着躲在周既明身后的沈棠。她眼神里只有看垃圾一样的冰冷。

那一刻，前所未有的恐慌涌上心头。他终于意识到，这个女人真的脱离了他的掌控。

“我们走！”

顾承川咬紧牙关，屈辱地钻进迈巴赫。豪车带着轰鸣逃离夜市。

沈棠收回视线，端起一盆洗碗的脏水。

“哗啦”一声。

脏水精准泼在顾承川刚才站过的地方，冲散了碎纸屑，也冲走了顾家留下的最后一丝恶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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