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三个小人降生
在孙教授精湛的指挥和顾宗霖一刻不停的鼓励陪伴下，生产的进程在紧张中稳步推进。
顾宗霖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存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沈穗宁痛苦皱起的眉头、咬紧的牙关、汗湿的鬓角，以及她依赖而脆弱的目光。
他不停地说话，说他们的初见，说他对未来的憧憬，说长喜长乐多么可爱，说等她好了要带她去吃遍北京城新开的饭店……语无伦次，却字字发自肺腑。
“穗宁，想想咱们的家，妈和奶奶都在外面等着呢，长喜长乐还在家等你回去讲故事……”
“坚持住，就快好了，我在这儿，我永远在这儿……”
顾宗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只能更紧地握住沈穗宁的手，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穗宁，坚持住……你答应过我，要和我一起看着孩子长大……”
“妈和奶奶都在外面等你，还有芳菲姐，君华……大家都等着你……”
“我们的新房子马上就去盖，你说要在院里种桂花，秋天就能闻香……”
“沈穗宁，你不许食言……听见没有？我不准你食言……”
他的声音成了沈穗宁在痛苦海洋中唯一抓得住的浮木。
她努力对他笑了笑，断断续续地说：“顾宗霖……你话……变多了……”
顾宗霖看着她勉强的笑容，心像被揪着一样疼，他低下头，用脸颊贴着她冰凉的手背，声音哽咽：“只要你平安，我以后天天说给你听。”
每当她觉得快要被疼痛淹没、想要放弃的时候，他紧握的手，他贴着她额头的温度，他嘶哑却坚定的声音，就会将她重新拉回来。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
“看到头了！妈妈，再加把劲！很好！”孙教授的声音带着鼓励。
“穗宁！快！宝宝要出来了！”顾宗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沈穗宁凝聚起全身最后的气力，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喊——
“哇——！”
一声响亮得几乎掀翻屋顶的婴儿啼哭，如同天籁，骤然响彻产房！
紧绷到极致的气氛，被这声啼哭撕开了一道口子。
“是个男孩！恭喜！”护士利落地处理着，声音里带着喜悦。
顾宗霖飞快地瞥了一眼那个被托在护士手中、浑身通红、皱巴巴、正张着小嘴用力哭喊的小家伙，心脏猛地一跳。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立刻又回到了沈穗宁脸上，替她擦去新一轮涌出的汗水，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哑：“穗宁，你听到了吗？老大出来了，很健康！我们再接再厉！”
沈穗宁累得几乎虚脱，但听到那声响亮的啼哭，一股混杂着巨大喜悦和责任感的力量又从身体深处涌起。
她看着顾宗霖，努力点了点头。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孩子的啼哭相继响起，一声比一声嘹亮，充满了勃勃生机。
“第二个也是男孩！恭喜！”
“第三个是女孩！太好了！两个哥哥一个妹妹，真是太圆满了！”
产房里瞬间被巨大的喜悦 淹没。
护士们脸上都露出了笑容，连一向严肃的孙教授，眼角也浮现出欣慰的笑纹。
沈穗宁听着那三重交织的、世界上最动听的乐章，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排山倒海的疲惫和完成使命的虚脱感席卷了她。
她看着顾宗霖，看着他眼中闪烁的泪光，看着他如释重负后几乎垮掉的表情，嘴角努力向上弯了弯，想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顾宗霖……你……好吵哦。”
她气若游丝地嘟囔了一句，眼皮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合上，陷入了深沉的昏睡。
“穗宁？！”顾宗霖刚刚落回胸腔的心又猛地提起，声音都变了调。
“没事，是力竭睡着了。”
孙教授迅速检查了一下沈穗宁的生命体征，松了口气，温和地对几乎要崩溃的顾宗霖说，“让她好好睡一觉，恢复体力。顾同志，你也去休息一下吧，你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顾宗霖摇摇头，固执地握着沈穗宁的手不肯放：“我等她醒。”
他的目光终于有机会，细细地投向旁边并排摆放的三张小小的婴儿床。
三个襁褓。
两个蓝色的，一个粉色的。
难以言喻的情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做了父亲。
他和穗宁，有了血脉相连的孩子。
他慢慢地地走过去，像是怕惊扰了易碎的梦。
他先看向粉色的襁褓，里面那个最小、最秀气的小家伙已经停止了哭泣，正闭着眼睛，小嘴无意识地嚅动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他的手指颤抖着，轻轻碰了碰女儿柔嫩得不可思议的脸颊，冰凉与温热的触感交织，让他的心尖都在发颤。
然后，他看向两个儿子。
老大似乎脾气急些，还在哼哼唧唧，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老二则安静些，只是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模糊的世界。
泪水再次毫无预兆地涌出，滚过他刚毅的脸颊。
产房外，在听到连续三声洪亮的婴儿啼哭和护士开门报喜后，漫长的煎熬终于结束，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般炸开！
“生了！都平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老天保佑！菩萨保佑！”
“穗宁呢？穗宁怎么样？！”
“产妇累得睡着了，一切平安！孙教授说非常顺利！”
沈宛心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被顾振国牢牢扶住，夫妻俩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泪光。
被安排在隔壁休息室、却无论如何也坐不住的老太太，在顾静婉的搀扶下疾步走出来，听到这话，双手合十，对着空处连连拜谢：“祖宗保佑！顾家列祖列宗保佑！穗宁是咱家的大功臣！大功臣啊！”
消息像插了翅膀，迅速传开。
赵父赵母喜极而泣，赵家明高兴得直蹦高；苏君华和江坤达相视一笑，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唐芳菲靠在墙上，眼泪也流了下来，是为好友历经艰险终得平安的欣慰。
文博远默默地站在稍远处，看着产房方向，肃穆的脸上也缓和下来，对匆匆赶来的同事低声交代了几句关于周大壮后续处理的事。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绽开了笑容。
……
沈穗宁是被一阵细微的、奶猫似的哼唧声吵醒的。
意识从深沉的黑暗中缓缓浮起，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体仿佛被拆开重组过般的酸痛和无力，但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空荡荡的、却又被某种充盈的喜悦填满的奇异感觉。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晨光透过浅蓝色的窗帘，柔和地洒满病房，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
她微微侧头。
顾宗霖趴在她的病床边，睡着了。他的一只手，还紧紧地、甚至有些固执地握着她的手。
他侧着脸，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下巴上的胡茬更重了，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微微蹙着，显然累到了极点。
而病床的旁边，并排摆放着三张小小的、带护栏的婴儿床。
此刻，里面正传出断断续续的、细弱的哼唧和蠕动声。
沈穗宁的心，瞬间柔软成了一滩水。
她没有惊动顾宗霖，只是静静地、贪婪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四个人，都在她的身边，安然，完整。
似乎感应到她的苏醒，顾宗霖的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当他对上沈穗宁清亮柔和的眸子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惊喜点亮了他疲惫的面容。
“穗宁！你醒了！”他立刻坐直身体，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充满了活力，“感觉怎么样？还疼吗？渴不渴？饿不饿？想不想喝水？要不要叫医生？”
一连串的问题像爆豆子似的蹦出来，他的手已经下意识去摸她的额头，试温度。
沈穗宁忍不住笑了，这一笑，牵扯到腹部的伤口，让她轻轻“嘶”了一声。
“别乱动！”顾宗霖立刻紧张起来，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我没事，”沈穗宁握住他悬着的手，轻轻捏了捏，“就是有点累。孩子们呢？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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