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更好的，已经在路上了
“你骂谁疯狗？！”
李明珠尖声叫道，被“疯狗”二字刺激得几乎要扑上来，被小张和其他人死死拦住。
“谁太激动心虚，谁就是。”
唐芳菲不为所动，继续道，语气渐冷：“至于我开厂，那是国家政策允许，是我唐芳菲凭自己双手和本事挣来的前程，光明正大。倒是你，有时间在这里撒泼打滚、寻衅滋事，不如好好想想，自己往后的人生，该怎么走下去。毕竟，靠撒泼和抢别人东西，是过不了一辈子的。”
说完，她不再看脸色铁青、浑身发抖的李明珠，对一脸无奈的小张道：“张警官，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的事办完了，先走一步。”
“唐经理您慢走。”小张连忙道，心里对这位处变不惊、条理清晰的女厂长又高看了一眼。
就在唐芳菲再次转身之际——
“芳菲！”
一个充满焦急、羞愧，又带着某种复杂期待的声音响起。
郑杰不知何时也赶到了派出所，此刻正站在走廊另一端，脸色灰败，眼镜歪斜，头发乱糟糟的，早已没了昔日教书先生的那份斯文体面。
他看看扭打狼狈的母亲妹妹和新婚妻子，再看看衣着整洁、气质沉静如幽兰的前妻，巨大的落差让他恨不得当场消失。
“对不起，你别生气。”
“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你原谅我……”
“芳菲，你、你别听她胡说……”郑杰语无伦次，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解释。
唐芳菲看着他，眼神里连最后一丝波动都没有了，只剩下彻底的漠然。
“麻烦让让。”
她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砸在地上铿锵作响。
整个派出所走廊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李明珠先是震惊，随即发出更加尖厉刺耳的尖叫：“郑杰！你个王八蛋！你还惦记她是不是？”
就要扑上来厮打。
场面再度濒临失控。
唐芳菲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郑杰灵魂深处：“管好你的家人，和你法律上的妻子。如果他们，或者你，再来骚扰我的工作与生活，我不介意动用法律赋予我的所有权利，追究到底。我唐芳菲，说到做到。”
掷地有声的警告之后，她挺直脊背，步伐沉稳坚定，头也不回地朝派出所大门走去。
调解室里死一般寂静。
郑杰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李明珠看着唐芳菲决绝离去的背影，忽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扑上去撕打郑杰：“想离婚跟她复合？门都没有，你死了这条心吧！”
孙桂花和郑玲也反应过来，哭骂着加入战团，调解室里瞬间又乱成一锅粥。
“住手！都给我住手！这里是派出所！”
民警小张和其他人赶紧上前拉架，好不容易才把再次扭打在一起的几人分开。
小张气得脸色发青，指着他们：“像什么样子！家庭纠纷调解不成，还在这里继续打闹！扰乱办公秩序！今天谁也别想走了，都给我好好冷静冷静！写检查！”
而此刻，唐芳菲已经走出了派出所大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遮了遮，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没事吧？”一个沉稳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唐芳菲转头，看见文博远不知何时站在派出所门外的树荫下，正看着她。
他今天穿着警服，身姿笔挺，眉宇间带着关切。
“文警官？”唐芳菲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刚出外勤回来。”
文博远简短解释，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确定她只是有些疲惫，并没有受伤或过度激动的迹象，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里面……我都听到了。”
唐芳菲笑了笑，有些无奈：“让你见笑了。”
“没什么可笑的。”文博远语气认真，“你处理得很好。”
比他想像的还要冷静、果断。
两人一时无言。
派出所里隐约还有哭骂声传出来，更衬得门外这片树荫下的安静。
“我送你回去吧。”
文博远说，“这边……一时半会儿消停不了。”
唐芳菲本想拒绝，但看看天色，又想想刚才李明珠那疯狂的样子，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文警官，谢谢你。”
这次，不只是为今天。
文博远背脊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应该的。”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低，却清晰地飘进唐芳菲耳朵里：
“以后……别为不值得的人费神。你值得更好的。”
唐芳菲心尖微微一颤，嘴角却轻轻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是啊，不值得。
而更好的……或许，已经在路上了。
唐芳菲点点头，像是随意提起，“穗宁说，今晚想请你来家里吃饭，包饺子。你可有时间？”
文博远捏着烟的手指紧了紧，沉默了两秒，才“嗯”了一声：“我……”
“那算……”
“有时间。”
文博远立刻回答，“我现在就去调个班。”
唐芳菲：“……”
顾家小楼飘出诱人的饺子香。
沈穗宁非要帮忙拌馅，被顾宗霖和沈宛心联手“请”出了厨房，只能坐在客厅沙发上，指挥顾宗霖剥蒜。
“多剥点，文警官爱吃蒜。”沈穗宁晃着脚，“芳菲姐也爱吃，蘸醋要多放蒜末。”
顾宗霖任劳任怨地剥着，闻言抬头看她：“你知道得还挺清楚。”
“那当然。”沈穗宁得意地扬扬下巴，“我这叫善于观察，体察入微！”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来的是唐芳菲和文博远。
唐芳菲手里拎着一网兜苹果，文博远则提了条肥鱼。
“芳菲姐！文警官！”沈穗宁想起身，被唐芳菲快步过来按住。
“快坐着！”
唐芳菲嗔道，打量着她的脸色，“气色不错，就是肚子又大了些。最近累不累？”
“不累，厂里事有你和君华家明，家里有宗霖和王婶，我快成国宝大熊猫了。”
沈穗宁笑嘻嘻地说，目光在唐芳菲和文博远之间打了个转。
文博远还是那身半新不旧的警服常服，洗得干干净净，身姿笔挺地站在她斜后方半步，不远不近，却有种无声的守护姿态。
沈宛心从厨房探出头：“芳菲来了？快坐！鱼我这就收拾，今晚咱们吃鱼肉饺子，穗宁念叨好几天了！”
文博远把鱼递过去：“伯母，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你们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沈宛心笑着接过，又缩回厨房忙活。
顾宗霖招呼文博远坐下，两个男人聊起最近的工作。
唐芳菲则坐到沈穗宁身边，低声问她产检的情况。
“妈，您坐着歇会儿，剩下的我来煮。”顾宗霖起身。
“我也帮忙。”文博远也站起来。
两个在各自领域堪称厉害的男人，此刻围上围裙，站在锅灶前煮饺子，画面竟意外地和谐。
饺子端上桌，热气腾腾。
大家围坐在一起，沈宛心不住地给唐芳菲和文博远夹饺子：“多吃点，都瘦了。”
文博远有些拘谨地道谢，耳根微红。
唐芳菲笑着替他解围：“舅妈，您也吃，别光顾着我们。”
顾宗霖细心地把醋碟推到沈穗宁面前，里面果然按她说的，加了多多的蒜末。
沈穗宁夹起一个白白胖胖的饺子，蘸了醋，满足地咬了一口。
鲜美的汁水在口中溢开，混合着醋的酸爽和蒜末的辛辣，是实实在在的、熨帖人心的幸福味道。
话没说完，肚子里的小家伙踹了她一脚，她轻呼一声，捂住肚子。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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