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反正嫁谁不是嫁
叶瑶芳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柳眉倒竖，瞪着顾宗霖：“顾宗霖！你这人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讨厌！”
她声音清脆，带着点娇嗔的怒意，但眼神却飞快地、不着痕迹地扫过站在顾宗霖身旁的沈穗宁，尤其是她高耸的腹部和那张在晨光里明媚动人的脸。
赵政委哈哈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瑶芳，都多大姑娘了，还计较小时候的事？今天是穗宁工厂开业的大喜日子。”
他转向穗宁，笑容和蔼，“穗宁，这是叶瑶芳，在区工商局工作。听说你们厂今天开业，非要跟着我来看看，学习学习咱们第一个私营服装厂是怎么弄的。”
“叶同志，欢迎。”
沈穗宁瞬间收敛了心底那丝因“原著剧情”而起的微妙波澜，脸上扬起得体又热情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感谢您来捧场。我是沈穗宁。”
叶瑶芳也立刻换上了工作式的微笑，伸手与穗宁相握。
她的手保养得很好，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带着淡淡的珍珠色光泽。
握手时，她的目光在穗宁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眼神里有打量，有好奇。
“沈穗宁同志，久仰了。”
叶瑶芳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我听舅舅提过你好几次，说顾家有个特别能干的闺女，自己开服装店，现在又办起了厂子。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她这话说得漂亮，既抬高了穗宁，又点明了自己和赵政委的关系亲近。
“叶同志过奖了，都是大家帮忙。”
穗宁笑得谦和，心里却快速转着念头。
看她的言谈举止，确实有股子这个时代少见的、大方自信的劲儿，不愧是资本家庭出来的小姐，哪怕现在家道未必如从前，底子还在。
“瑶芳现在在工商局企业发展科，正好管着咱们区里私营企业这一块。”
赵政委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长辈的炫耀，“以后你们厂子有什么事，政策上不明白的，可以找她问问。都是自己人，方便。”
这话里的暗示，叶瑶芳不是普通宾客，是带着“官方身份”和“自己人”双重标签来的。
“那可真是及时雨！”
穗宁适时流露惊喜，语气真诚，“我们正愁很多条文摸不透呢，能有叶同志这样的专业人士指点，求之不得。”
“指导不敢当，互相学习。”
叶瑶芳微笑，目光却再次飘向顾宗霖。
顾宗霖正微微侧头，低声跟走过来的唐芳菲交代着什么，侧脸线条硬朗，神情专注。
他似乎完全没在意这边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流，或者说，刻意忽略了。
叶瑶芳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
家里人一直想要撮合她和顾宗霖，只不过从前她心里有人，顾宗霖身边也有程海珠，她们根本没有可能。
后来，她倒是听说顾宗霖前途光明，更是家里唯一能看得上的对象，倒是也动过心思，反正嫁谁不是嫁……
没想到就听说顾宗霖娶了自己的继妹……
她重新看向穗宁，笑容加深：“沈穗宁同志，你怀着孕还这么操劳办厂，真是令人佩服。我听说……怀的是三胞胎？”
叶瑶芳眼底极快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转而看向穗宁，笑容加深，目光落在她腹部：“沈同志怀着身孕还如此奔波，令人敬佩。听说……怀的是三胞胎？”
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羡慕与好奇。
“是啊，检查说是三胞胎。”
穗宁坦然承认，手温柔抚上肚子，神情自然而柔和，“所以想着趁孩子们出来前，赶紧把厂子稳下来。多亏了军区医院的徐森医生，一直帮着调理，每次产检都特别仔细，不然我也不敢这么折腾。”
她提到徐森，本是随口一提，表示对医生的感谢。
然而，就在“徐森”两个字出口的刹那，叶瑶芳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虽然她迅速调整，但那瞬间眼神的闪烁和唇角细微的紧绷，没能逃过一直留意着她的穗宁的眼睛。
那不像只是听到一个普通医生名字的反应。
“徐…确实很负责。”
叶瑶芳的声音依旧温和，却似乎比刚才低了一点点，她端起手边不知谁递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借以掩饰那瞬间的失态。
“三胞胎是天大的福气，顾副师长好福气。”
她再次看向顾宗霖，眼神复杂了一瞬。
顾宗霖已交代完事情，转身极其自然地走到穗宁身侧，手臂虚环在她腰后支撑，对叶瑶芳客气点头：“谢谢叶同志能来。厂子刚起步，简陋了。”
叶瑶芳笑着回应，目光在顾宗霖护着穗宁的手上停留一瞬便移开。
“我看很有朝气。现在国家鼓励个体经济，你们这是走在了前面。我舅舅说得对，是该来学习学习。”
这时，苏君华过来提醒：“穗宁，刘主任和其他客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典礼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好，这就开始。”
穗宁应道，又对叶瑶芳和赵政委歉意地笑笑，“赵叔叔，叶同志，我先去准备一下，失陪一会儿。芳菲，你陪叶同志和赵政委转转，介绍一下咱们厂。”
“没问题。” 唐芳菲立刻笑着接话，引着叶瑶芳和赵政委往里面走，“叶同志，赵政委，这边请，我们先看看车间……”
穗宁看着他们走开的背影，轻轻吐了口气。
顾宗霖低头看她，低声问：“累不累？”
“还好。” 穗宁摇摇头，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跟屁虫’？顾副师长，你小时候还挺受欢迎嘛。”
顾宗霖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小时候眼瞎。”
穗宁差点笑出声，轻轻捶了他胳膊一下：“去你的！赶紧的，要开始了。”
开业典礼简单而热烈。
九点五十，所有工人整队完毕，在院子里站成方阵。
清一色的深蓝色工装，胸前别着厂徽，精神抖擞。
穗宁站在临时搭的主席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跳得有点快。
她深吸一口气，手轻轻放在肚子上。
那里，三个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紧张，轻轻动了几下。
“别怕，”她轻声说，像是说给孩子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妈妈能行。”
十点整，典礼正式开始。
刘主任上台讲话，说了一堆鼓励和支持的话。
然后是剪彩——穗宁、刘主任、工商局的王局长，还有那位港商代表，四个人同时剪断红绸。
鞭炮声响起，噼里啪啦响彻整个厂区。工人们鼓掌，掌声雷动。
穗宁站在台上，看着漫天飞舞的红纸屑，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下面，请我们宁华服装厂的厂长，沈穗宁同志讲话！”主持人高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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