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唐芳菲那边，按照穗宁的建议，去找孙桂花谈了条件。
唐芳菲开门见山：“只要郑杰同意离婚，并且把妞妞的抚养权给我，冰箱、缝纫机、自行车，我一件不留，全还给你们。”
孙桂花眼睛都直了：“你说真的？”
“真的。”唐芳菲面无表情，“但有个条件——三天之内，必须离婚。”
“三天？”孙桂花犹豫了，“郑杰那倔脾气……”
“那是您的事。”
唐芳菲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三天后，要么离婚，要么我闹去公安局和学校，郑杰‘生活作风有问题’的事儿可就藏不住了。他那个老师的工作还保不保得住，我就不知道了。”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孙桂花的死穴。她咬咬牙，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行！包在我身上！”
等唐芳菲走了，郑玲担心地问：“妈，哥能同意吗？”
“不同意也得同意！”
孙桂花咬牙，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那些家具值好几百呢！不能便宜了外人！”
她眼珠子转了转，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郑杰这边沉浸在悔恨里，李明珠那边却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她在军区大院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两次勾引不成，现在谁提起她都撇嘴：“那个李明珠啊，啧啧，浪得很，见个男人就想上……”
她哥也发话了：“赶紧找个人嫁了！别在家丢人现眼！”
可她能嫁谁？
工人她看不上，干部看不上她。
正愁嫁不出去呢，孙桂花找上门了。
是在副食店门口。
李明珠正在买酱油，孙桂花“恰好”路过，亲亲热热地拉住她的手，那力道大得让她挣都挣不开：“明珠啊，买酱油呢？”
李明珠吓了一跳，勉强挤出个笑：“郑家婶子……”
“叫什么婶子，多见外！”
孙桂花压低了声音，眼睛往四周瞟了瞟，“婶子听说你最近心情不好？别往心里去啊！郑杰那个没出息的，为了个不下蛋的母鸡要死要活……要我说，他配不上你。”
李明珠低着头，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郑家条件是不如顾家，但郑杰好歹是中学老师，铁饭碗。
虽然年纪大了点，还有个拖油瓶女儿，但自己现在这名声，能嫁个老师已经不错了。
等嫁过去，抓紧生个儿子，站稳脚跟……
“婶子，您别这么说……”
她装出害羞的样子，声音细细软软的，“郑老师是个好人……”
“好什么好！”孙桂花拍着她的手背，那手掌粗糙得像砂纸，“明珠啊，婶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郑杰跟唐芳菲肯定要离了。离了之后啊……婶子就想找个知根知底的好姑娘。你年轻，漂亮，屁股大——一看就好生养！要是能嫁到我们家，婶子肯定把你当亲闺女疼！”
李明珠心里一动，脸上却更红了：“婶子，我……我哪配得上郑老师……”
“配得上！怎么配不上！”
孙桂花眼睛发亮，像是看到了能生孙子的希望，“你这么好的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你放心，等郑杰离了婚，婶子就让他娶你！保管让你风风光光进门！”
两人在副食店门口嘀咕了半天，直到售货员都忍不住探头看，孙桂花才高高兴兴地走了。
李明珠拎着酱油瓶往回走，越想越觉得这买卖划算。
郑家虽然有个难缠的婆婆和小姑子，但等自己生了儿子，还怕站不稳脚跟？
她脚步轻快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红裙子嫁进郑家的那天。
三天后，郑家以“答谢同事关心”为由，请了几个和郑杰关系还不错的老师来家里吃饭。孙桂花特意交代郑玲：“去把李明珠叫来，就说家里请客，让她来帮忙。”
李明珠精心打扮了一番来了，穿了一身崭新的红格子外套，头发梳成两条油亮的大辫子，脸上抹了香喷喷的雪花膏——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饭桌上，孙桂花一个劲地给李明珠夹菜，话里话外都是“这是我未来儿媳妇”。郑杰脸色难看，几次想说话都被他妈用眼神瞪了回去。
酒过三巡，郑杰喝多了——或者说，他以为自己是喝多了。
其实那酒里，被孙桂花偷偷掺了点儿“东西”。这是她从老家带来的土方子，说是能让人“迷糊”。
郑杰觉得头晕，孙桂花赶紧扶他去卧室休息，转身对李明珠说：“明珠啊，你去照顾照顾郑杰。我这边还得招呼客人。”
李明珠会意，起身进了卧室。
门关上了。
客厅里，几个老师面面相觑。教语文的张老师忍不住说：“郑家婶子，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孙桂花理直气壮，“郑杰喝多了，明珠照顾一下，多正常！来来来，大家吃菜，别客气！”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对劲。
李明珠进了卧室就再没出来，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传来令人耳红害臊的声音！
“嗯哼……啊啊……”
孙桂花推开卧室门，随即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哎呀！这……这怎么回事啊！”
几个老师跟过去一看——郑杰躺在床上，衬衫扣子解开了大半。
李明珠坐在床边，头发散了一缕，眼睛红红的，外套扣子还掉了一颗。
“我……我不是故意的……”
李明珠捂着脸哭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郑老师他……他喝多了，把我当成了师母……”
郑杰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这一幕，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大半：“妈！这……这是……”
“造孽啊！”孙桂花拍着大腿，哭天抢地，那演技堪比戏台上的老旦，“郑杰！你看你干的什么事！明珠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你这让她以后怎么嫁人！”
几个老师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这事儿明天肯定传遍整个学校。
郑杰看着哭哭啼啼的李明珠，看着一脸“痛心疾首”的母亲，再看看门口同事们复杂又尴尬的眼神，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酒里的怪味，母亲反常的热情，李明珠刻意的打扮……
“妈，”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算计我？”
“什么算计！”孙桂花嗓门陡然提高，像是要掩盖心虚，“你自己干的事，还怪妈？我告诉你郑杰，今天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你要是不负责，你这个老师就别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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