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郑老师，别推开我
顾振国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院门口。
他显然是刚从部队回来，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看见院子里这么多人，他眉头皱了起来。
“爸。”沈穗宁走过去。
“顾……顾伯伯。”
李明珠看见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哗啦啦往下掉，“我只是……只是来谢谢您，没想到沈老板她……她误会我，王婶还冤枉我偷东西……”
顾振国看都没看她手里的篮子，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最后落在沈穗宁脸上：“穗宁，怎么回事？”
沈穗宁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没添油加醋，但该说的都说了。
顾振国听完，脸色更难看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人心上，“我让你来家里住，是看你哥的面子，也是看你一个姑娘家可怜。但我没想到，你心思这么不正。”
李明珠想辩解，可对上顾振国的眼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说你脚崴了，走不了路。”
顾振国继续说，“可你站在这里这么久，好得挺快啊。”
“我……我是强忍着疼……”李明珠小声说。
“忍着疼？”顾振国冷笑，“那你半夜去我房间，也是忍着疼去的？李明珠，你真当我顾振国是老糊涂，看不穿你这点把戏？”
这话说得重，李明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顾振国不再看她，转身面对围观的邻居：“各位邻居，今天趁大家都在，我把话说清楚。前天晚上，我在医院陪我爱人，根本就没回家。家里只有王婶和李明珠。李明珠睡在我女儿房间，至于什么孤男寡女——纯属无稽之谈！”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至于外头那些谣言，说我顾振国作风不正，欺负年轻姑娘——我顾振国当了三十多年兵，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人查！倒是某些人，自己心思不正，还想拖别人下水，这种手段，太低劣了！”
院门外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顾振国又看向李明珠，眼神冰冷：“李明珠，你哥今天晚上就回来。我已经跟他说了，让他好好管管你。一个姑娘家，不想着正经营生，整天搞这些歪门邪道——你让你哥的脸往哪儿搁？”
“你哥说了，有个工人要给你介绍，让你收收心。”
这话等于当众扇了李明珠一巴掌。
你哥都要给你相亲了，你还在这儿勾三搭四？
围观的几个军属眼神更鄙夷了。
赵婶撇撇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她多可怜呢。”
刘婶也摇头：“啧啧，现在的姑娘啊，真是不知羞。”
李明珠站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这次没人同情她了。
她转身就要跑。
“等等。”
顾振国叫住她，“把你的东西拿走。我们顾家，不缺你这几个鸡蛋。”
李明珠浑身一僵，低头拎起篮子，捂着脸跑了。
那背影，狼狈又可怜。
但没人再可怜她了。
顾振国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对围观的人说：“都散了吧。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问我，别听风就是雨。”
人群慢慢散了。赵婶、刘婶走得最快，脸上臊得慌。
院子里只剩下顾家人。
沈穗宁走到父亲身边，轻声说：“爸，您别生气。”
顾振国摇摇头：“我不是生气，是寒心。我自问对得起李刚，当年他提干，我还帮他说过话。他妹妹来军区，我也尽力照应。可没想到……”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王婶走过来，小声说：“首长，那件衬衫……怎么处理？”
“烧了。”顾振国说得干脆，“看着膈应。”
他转身进屋，背影有些佝偻。
这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老军人，今天被一个年轻姑娘的算计，伤得不轻。
李明珠从顾家跑出来，没回宿舍。
她一路哭一路跑，脑子里乱糟糟的。顾振国那些话像耳光一样扇在她脸上，火辣辣地疼。还有那些邻居的眼神，鄙夷、嘲笑、幸灾乐祸……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明珠抹了把眼泪，拐了个弯，往教师宿舍跑去。
这个时候，郑杰应该在家备课——他上午没课。
到了教师宿舍楼下，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把眼泪擦干，这才上楼。
敲门的时候，她又换上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门开了。
郑杰看见她，愣了一下：“明珠？你怎么来了？眼睛怎么这么红？”
“郑老师……”
李明珠刚开口，眼泪就又下来了。
她看着家里没人，直接扑进郑杰怀里，哭得浑身发抖，“顾家……顾家欺负我……沈穗宁当众羞辱我，说我勾引顾首长……我……我没脸活了……”
郑杰被她抱住，身体僵了僵，但听到她的话，怒火瞬间冲了上来。
他扶着李明珠进屋，关上门：“怎么回事？慢慢说。”
李明珠断断续续地哭诉，当然，是她美化过的版本。
在她嘴里，她是知恩图报去道谢，却被沈穗宁当众羞辱，被王婶污蔑偷东西，被顾振国骂得狗血淋头。
“他们……他们还说我不检点，说我勾引顾首长……”
李明珠抬起泪眼，那眼睛红肿得像桃子，“郑老师，我清清白白一个人，被他们这么糟践……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别胡说！”郑杰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还在发抖。
他心里又疼又怒，对顾家的不满达到了顶点。
这些天，他听了很多闲话。
有人说沈穗宁欺负李明珠，有人说顾振国作风不正……他本来不信，可现在看李明珠哭成这样，他信了。
“明珠，别怕。”
郑杰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下来，“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李明珠靠在他肩上，小声啜泣：“郑老师，只有你对我好……只有你相信我……师母也误会我，如果连你都不信我了……”
“我信，我信你。”郑杰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李明珠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郑老师，我冷……”
郑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那动作很自然，就像以前很多次那样。
可这次不一样。
李明珠没接外套，而是顺势靠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那身体柔软，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
郑杰脑子“嗡”地一声，手僵在半空。
“明珠……”
“郑老师，你别推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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