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你这报恩的心，可真虔诚啊
清晨七点半，顾家小院外的青石板路上，早市归来的军属们三三两两地走着。
赵婶拎着菜篮子，篮子里装着水灵灵的菠菜和顶花带刺的黄瓜，正和刘婶唠着昨晚电视里播的《渴望》。
“我看慧芳跟罗刚多好……”
“那罗刚的年级都能当刘燕的爹了，刘燕居然还想抢慧芳的对象？”
话没说完，两人同时刹住了脚步。
顾家院门外，站着个穿淡粉色衬衫的年轻姑娘。
两条麻花辫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个小竹篮，正踌躇着要不要敲门。
晨光斜斜地照在她身上，那模样，怎么看怎么惹人怜。
“哟，这不是李明珠吗？”赵婶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一大早的，在这儿干啥呢？”
李明珠像是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昨天我不是脚崴了，回不去宿舍……顾伯伯看我可怜，就……就让我在家住了一晚。我做了点茶叶蛋和红糖，想谢谢他……”
她说得含糊，关键信息却全透出来。
她住了，顾振国让她住的，就他们俩。
赵婶和刘婶交换了个眼神，那眼神里有惊讶，有探究，还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事儿可新鲜了！
怀孕的沈宛心，防火防盗都没防住小姑娘！
这小姑娘可不就是现实版的刘燕吗！
“顾首长……在家吗？”李明珠怯生生地问，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在不在的，你敲门看看呗。”赵婶热心肠地说，脚却钉在原地没动，显然是想看热闹。
就在这时，顾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穗宁挺着九个多月的肚子，穿着一件浅蓝色碎花孕妇裙，手里拿着把洒水壶，正准备给院里的几盆月季浇水。
门一开，看见外头这阵势，她愣了一下。
“李明珠？”她目光扫过李明珠手里的篮子，又扫过赵婶、刘婶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沈……沈老板。”李明珠赶紧上前一步，把篮子往前递了递，“我……我来谢谢顾伯伯。前天晚上，多亏他……”
“进来说吧。”沈穗宁打断她，侧身让开。
她声音平静，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可那笑意没到眼底。
李明珠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赵婶和刘婶也想跟进去，沈穗宁却转过身，对她们笑了笑：“赵婶、刘婶，买菜回来了？今天菠菜挺新鲜啊。”
这话听着是打招呼，实则是拦人。
赵婶讪讪地笑了笑：“是啊，新鲜……那什么，你们聊，我们先回去了。”
说是回去，两人却只退了几步，站在院门外伸着脖子往里看。其他路过的军属见状，也好奇地围了过来，不一会儿，顾家院门外就聚了七八个人。
院子里，沈穗宁没请李明珠进屋，而是在石桌旁坐下。她放下洒水壶，动作慢条斯理的，一点不着急。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李明珠忐忑地坐下，把篮子放在石桌上。篮子里六个红皮鸡蛋油亮亮的，红糖包得整整齐齐。
“说吧，谢我爸什么？”沈穗宁开门见山。
“前天晚上……”
李明珠又开始她那套说辞，声音细细的，带着刻意的委屈，“我脚崴了，回不去宿舍，顾伯伯看我可怜，就让我在家住了一晚。我……我心里过意不去……”
沈穗宁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着石桌面。
等李明珠说完，她才开口：“李明珠，你说清楚点。是我爸主动邀请你来家里住的，还是你要求的？”
“是……是顾伯伯看我可怜……”李明珠眼圈红了，“沈老板，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顾伯伯清清白白，就是……就是他看我一个姑娘家，脚伤了没人照顾……”
“那你倒是说清楚，”
沈穗宁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那天晚上，我爸在家吗？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这话问得直接，院门外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李明珠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也不知道。我脚疼得厉害，顾伯伯给我倒了杯水，我喝了就……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就不在家了……”
她抬起泪眼，那眼神里有委屈，有控诉：“沈老板，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闲话了？还是……顾伯母误会了？我可以去解释的，真的，我和顾伯伯真的没什么……”
院门外，几个军属小声议论起来。
“听这意思……顾首长不在家？”
“那她一个姑娘家住这儿，也不合适啊……”
“说不定真是误会呢……”
“不对啊，喝水就睡着了？喝的什么水啊，岂不是发生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会吧，顾首长也不像是那种人！”
沈穗宁听着这些议论，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李明珠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李明珠，”沈穗宁慢慢站起来，手扶着腰，“你说你喝了水就睡着了，那你怎么知道我爸第二天早上不在家？你不是睡着了吗？”
李明珠愣住了。
“还有，”沈穗宁走到她面前，虽然挺着大肚子，但气势半点不输，“你说你脚崴了，走路都困难。那你是怎么走到我家来的？从你宿舍到这儿，少说也得走二十分钟。你这脚，倒是挺顽强啊。”
院门外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着李明珠。
李明珠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是强忍着疼……”
“忍着疼走二十分钟，就为了送几个鸡蛋？”沈穗宁挑眉，“李明珠，你这报恩的心，可真虔诚啊。”
这话带着明显的讽刺，院门外有人忍不住笑了。
李明珠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那样子可怜极了：“沈老板，你……你为什么非要这样针对我？我就是想来道个谢，你为什么……”
“我不是针对你。”
沈穗宁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我是要弄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李明珠，你一个姑娘家，半夜跑到别人家里住，第二天一早就到处说‘顾伯伯收留我。这话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我爸的名声还要不要？”
“我没有到处说！”李明珠急忙辩解，“我就是……就是跟赵婶、刘婶说了……”
“那现在院里院外这么多人，都听见了。”沈穗宁扫了一眼院门外，“李明珠，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李明珠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院门外几个心软的军属看不下去了。
“穗宁啊，会不会……会不会真是误会？”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开口，“明珠这孩子看着挺老实的……”
“是啊，”另一个中年妇女也帮腔，“她一个姑娘家，应该没那么多心眼吧？”
沈穗宁正要说话，厨房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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