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像只癞蛤蟆

“小婶，”他笑着开口，眼神却有些飘忽，“昨天婚宴上那出戏，可真是……啧啧，精彩。没想到小婶看着文文静静的，对付起人来这么利索。”

沈穗宁抬眼看他，脸上笑容不变：“裴兆说笑了。昨天那是自卫，总不能任人欺负不是？”

“那是自然。”

裴兆抿了口茶，话锋一转，“不过我听说……小婶好像有些……难言之隐？”

他这话说得暧昧，周围几个女眷都看了过来。

沈穗宁心里一凛，面上故作疑惑：“难言之隐？我能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就得问小婶自己了。”

裴兆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若有似无的恶意，“比如……肚子里那个，来得是不是时候？”

沈穗宁瞳孔微缩。

她看着裴兆，忽然笑了：“裴兆，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和宗霖是合法夫妻，孩子当然是他的。”

“是吗？”裴兆也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可我听说，你们认识才几个月？这肚子……怕是等不及了吧？”

他这话暗示得太明显，旁边几个女眷脸色都变了。

有窃窃私语声响起。

沈穗宁放下茶杯，声音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小婶心里清楚。”

裴兆身体往后一靠，姿态放松，眼神却锐利，“这要是在旧社会，未婚先孕可是要沉塘的。就算现在不兴这个，传出去……顾家的脸面往哪搁？”

这话已经近乎赤裸裸的威胁。

沈穗宁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探究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裴兆这是要当众发难。

“裴兆，”沈穗宁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你关心我的肚子做什么？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裴兆挑眉：“我？我有什么好关心的？”

“比如，”沈穗宁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偷偷从老爷子账上挪走的那三千块钱，补上了吗？还有，你心里那个白月光，她知道你背地里做的这些事吗？”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裴兆身上。

他脸色瞬间惨白，死死盯着沈穗宁，眼神里全是惊疑：“你……你怎么知道？！”

沈穗宁心里松口气——赌对了。原书里提过，裴兆曾经挪用公款去讨好一个姑娘，后来差点被裴老爷子发现。

至于白月光……也是书里隐晦提过的设定。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沈穗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重要的是，如果老爷子知道了……”

“你威胁我？”裴兆声音发颤。

“彼此彼此。”沈穗宁抬眼看他，眼神清亮，“你不是也在威胁我吗？”

两人对视，空气里火花四溅。

半晌，裴兆忽然笑了，只是笑容有些扭曲：“沈穗宁，我小看你了。不过……”

他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有意思。你说，要是顾宗霖知道，他娶了个怀着别人野种的女人，会怎么样？”

沈穗宁捏紧茶杯，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裴兆，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裴兆笑容扩大，“那你说，你敢不敢当众告诉大家你怀孕了？敢不敢说孩子是顾宗霖的？你敢吗？”

沈穗宁没说话。

她现在确实不能公开——才两个多月，还没坐稳胎，加上昨天才出了那么大事，现在说怀孕，不是好时机。

她的沉默，让裴兆更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他眼里闪过得意，声音更低了：“沈穗宁，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从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跟那些庸脂俗粉不一样。你要是跟了我……”

“我是你小婶。”沈穗宁冷冷打断他。

“小婶怎么了？”

裴兆不以为然，反而更兴奋了，“这样不是更刺激？你放心，你跟了我，我保证对你好。你那点小秘密，我替你瞒着。顾宗霖那边……我也有办法让他不怀疑。等孩子生下来，就说是早产，没人会知道。”

他说得洋洋得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沈穗宁看着他这副嘴脸，心里一阵恶心。她放下茶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裴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裴兆一愣。

“像只癞蛤蟆，”

沈穗宁一字一句，“不仅想吃天鹅肉，还觉得自己配得上。”

裴兆脸色瞬间涨红：“你！”

“我什么我？”

沈穗宁冷笑，“你真以为老爷子看重你？真以为裴家以后是你的？别做梦了。你做的那些事，爸他心里门清。他为什么把顾宗霖认回来？为什么明知道顾宗霖不想从商，还要把生意交给他？因为在他心里，真正的继承人，从来只有顾宗霖一个。”

这些话像刀子，一刀刀扎在裴兆心上。他猛地站起来，眼睛赤红：“你胡说！爷爷最疼的是我！裴家的一切都是我的！”

“是吗？”沈穗宁挑眉，“那你慌什么？如果你真有那么自信，何必来威胁我？何必怕顾宗霖回来抢？”

“我……”

“你什么你？”沈穗宁步步紧逼，“你挪用公款，心里有白月光，还在这肖想自己小婶——裴兆，你可真行。”

裴兆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又气又急，最后咬牙切齿道：“沈穗宁！你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我现在就出去告诉大家，你怀了野种！让大家看看，你沈穗宁是个什么货色！”

“你去说啊。”

沈穗宁反而笑了，笑容明媚，眼神却冷，“你看大家是信你，还是信我。你看老爷子是护着你这个不成器的孙子，还是护着他明媒正娶的儿媳妇。”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还有，你再敢胡说八道一句，我就把你挪用公款的事捅出去。到时候，看他还会不会留你在裴家。”

裴兆彻底破防了。他指着沈穗宁，手指都在抖：“你……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等着。”沈穗宁淡淡道，“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补上那笔钱吧。我听说……老爷子最近要查账了？”

裴兆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转身就走，脚步踉跄。

沈穗宁看着他仓皇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

正想着，顾宗霖从里间走出来——他刚才被裴老爷子叫去说话了。

见她一个人坐着，走过来问：“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沈穗宁摇摇头，不想让他担心，“就是有点累。”

顾宗霖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再坚持会儿，等会儿跟爸说一声，咱们就回去。”

“嗯。”

这时，裴老爷子也从里间出来了。

老人家脸色有些凝重，但看到沈穗宁，还是露出了笑容：“穗宁啊，来，爸跟你说几句话。”

沈穗宁起身走过去。裴老爷子拉着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沉吟片刻，开口道：“刚才我跟宗霖说了些事……关于裴家以后的安排。”

沈穗宁心里一动，面上乖巧听着。

“裴家这些年，积累了些产业。”

裴老爷子缓缓道，“我年纪大了，管不动了。原本是想交给裴兆的，但那孩子……唉，不争气。”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宗霖是我儿子，按理说交给他最合适。但他志不在此，一心在部队。刚才我跟他说，想把生意交给他打理，他说他不想从商，还说……”

老爷子看了沈穗宁一眼，眼里有了笑意，“还说以后要靠你，说你喜欢做生意。”

沈穗宁一愣，看向顾宗霖。顾宗霖对她点点头。

“所以啊，”裴老爷子拍拍她的手，“爸想问问你。如果你有兴趣，以后裴家的生意，可以交给你来管。当然，不是现在，你好了再说。”

沈穗宁心里百感交集。她没想到，裴老爷子会这么信任她，更没想到，顾宗霖会在背后这样支持她。

“爸，”她郑重道，“谢谢您信任我。但我现在还年轻，经验不足，怕是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

“不急。”裴老爷子摆摆手，“你先学着，有不懂的问我，问宗霖。我相信，你能行。”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裴兆的声音格外刺耳：“……她就是怀了！不信你们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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