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做噩梦了？”

顾宗霖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早就醒了，正半靠在床头，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嗯。”沈穗宁翻过身，面对着他，伸手小心翼翼碰了碰他左臂上包扎的纱布，“疼不疼？”

“不疼。”顾宗霖握住她的手，“天还早，再睡会儿。”

沈穗宁摇摇头，坐起身。窗外天色已经泛白，远处传来隐约的喧闹。她看着顾宗霖略显苍白的脸色，心里揪着疼：“昨天……谢谢你。”

“谢什么？”顾宗霖也坐起来，用右手把她揽进怀里，“保护自己媳妇儿，天经地义。”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沈穗宁却鼻子一酸。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顾宗霖，你说……周秀秀最后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

“她说，‘你的敌人多着呢，程海珠倒了，还有别人’。”沈穗宁抬起头，看着他，“你觉得她是在虚张声势，还是……”

顾宗霖沉默片刻，缓缓道：“不全是虚张声势。程海珠能弄到那种药，能设计出那样的机关，背后可能有人指点，或者……她有同伙。”

沈穗宁心里一沉。她想起原书里，程海珠虽然偏执疯狂，但似乎并没有那么缜密的心思和那么广的门路。难道这一世的剧情，因为她的介入，发生了变化？

“别多想。”顾宗霖拍拍她的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小心些就是。”

两人正说着，外头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穗宁，宗霖，醒了吗？”是沈宛心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穗宁赶紧应声：“妈，我们醒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沈宛心端着一个托盘进来，里头是两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还有几个白面馒头和一碟酱菜。

“妈，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沈穗宁连忙下床接过来。

沈宛心眼圈有些红肿，显然昨晚也没睡好。她看着顾宗霖手臂上的伤，眼泪又要掉下来：“宗霖，你这伤……”

“妈，没事，皮外伤。”顾宗霖安慰道，“过几天就好。”

沈宛心点点头，在床边坐下，握着沈穗宁的手，欲言又止。

“妈，您想说什么？”沈穗宁轻声问。

沈宛心犹豫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道：“昨天……周秀秀说的那些话……就是关于你和建安身世的那些……”

她声音发颤，说不下去了。

沈穗宁和顾宗霖对视一眼。果然，这件事还是成了沈宛心心里最重的一块石头。

“妈，”沈穗宁握紧母亲的手，“您别往心里去。周秀秀那是疯狗乱咬人，没人会信她的。”

“可是……”沈宛心嘴唇哆嗦着，“可是大壮他……他昨天确实说过那些混账话……我担心……”

“担心什么？”顾宗霖开口，声音沉稳，“妈，您和爸现在是合法夫妻，穗宁是您的女儿，是我的妻子。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顿了顿，继续道：“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什么闲言碎语，也有我和爸在。我们顾家，还护不住自己的家人吗？”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沈宛心看着他坚定沉稳的眼神，心里那块大石头似乎松动了一些。她抹了抹眼泪，点点头：“是……是我多虑了。”

“您不是多虑，您是心疼我们。”沈穗宁靠在她肩上，“妈，您放心，我和宗霖会好好过日子的。那些想害我们的人，一个都别想得逞。”

沈宛心长长叹了口气，拍拍女儿的手：“好，好……你们好好的，妈就放心了。”

吃过早饭，沈宛心收拾了碗筷出去了。屋里只剩下小两口。

沈穗宁一边帮顾宗霖换药，一边低声说：“妈心里还是怕。”

“正常。”顾宗霖看着手臂上那道已经结了一层薄痂的伤口，“当年的事，是她心里最深的伤。现在被周秀秀当众揭开，她难免会慌。”

“那怎么办？”沈穗宁仔细地涂上药膏，“总不能一直这么提心吊胆的。”

顾宗霖沉吟道：“等过两天，我找爸谈谈。有些事……该有个说法了。”

沈穗宁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知道顾宗霖的意思——关于她和周建安的真实身世，关于顾振国和沈宛心的过去，一直这么瞒着，终究不是办法。尤其是现在，周大壮和周秀秀都知道了，周建安也知道了，随时可能成为引爆的雷。

“你说……”沈穗宁咬了咬唇，“爸会同意公开吗？”

“不知道。”顾宗霖实话实说，“但继续瞒下去，风险更大。与其让别人拿来当把柄，不如我们自己掌握主动权。”

他说得有道理。沈穗宁点点头，继续包扎伤口。

就在这时，外头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王铁柱的声音：“顾团，嫂子，你们起了吗？”

“起了，进来吧。”顾宗霖应道。

王铁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袋。他先看了看顾宗霖的手臂，关切地问：“伤没事吧？”

“没事。什么事？”

王铁柱把文件袋递过来：“文警官一早让人送过来的。说是昨天现场提取的证物初步检验报告，还有周秀秀和程海珠的审讯情况。”

顾宗霖接过文件袋，打开。沈穗宁也凑过去看。

报告写得很详细。那杯酒里确实检测出了药物成分，是一种会影响神经系统、导致人逐渐虚弱昏迷的药物，剂量不大，但长期服用会损害健康。毒针上的毒是一种混合毒素，主要成分来自某种罕见植物，医院系统有记录，但管控严格。

关于审讯，周秀秀依旧不肯开口，问急了就冷笑，或者说些诅咒的话。程海珠的情况复杂些，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时拒不承认下药和制作暗器，说那些都是周秀秀诬陷；糊涂时就喃喃自语，反复说“为什么不死”“顾宗霖是我的”。

“周大壮呢？”沈穗宁问。

“周大壮昨天送医院后抢救过来了，但吓得不轻，医生说他心脏不太好，得住院观察。”

王铁柱说，“文警官昨天简单问了几句，他就吓得尿裤子，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周秀秀那个死丫头害他。”

顾宗霖合上文件，眉头微皱：“程海珠……精神状况可能真有问题。”

“装疯卖傻？”沈穗宁问。

“不像。”顾宗霖摇头，“文警官是老公安，装疯卖傻逃不过他的眼睛。程海珠可能是长期压抑，加上昨天刺激太大，精神崩溃了。”

沈穗宁沉默。程海珠对顾宗霖的执念，她一直都知道。但执念到这种地步，甚至不惜杀人……还是让她感到脊背发凉。

“那现在怎么办？”王铁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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