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狐狸尾巴藏不住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她。
周秀秀脸“唰”地白了，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赶紧找补：“我、我是说……穗宁姐，按规矩该先敬爷爷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沈穗宁依然笑着，笑容温婉，眼神却清亮，“周大壮毕竟是我生父，生恩难忘。这第一杯酒，该敬他。”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眶还适时地微微泛红，看得在场不少女眷都动了容。
“穗宁这丫头，心太善了……”
“是啊，以德报怨，不容易。”
几位长辈也劝：“穗宁啊，你心意到了就行。”
“是啊，毕竟情况特殊。”
裴老爷子不知道内情，只当沈穗宁过于心软，皱了皱眉，开口道：“穗宁，孝顺是好事，但要分人。有些人，不值得你如此。”
这话说得直白，周大壮脸上挂不住了：“裴老爷子，您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值得了？我是她爹！”
“爹？”裴老爷子冷哼一声，“现在闺女有出息了，你知道来当爹了？”
这话戳了周大壮的肺管子，他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又找不到词儿，只能梗着脖子：“那、那也不能不认爹！”
眼看要吵起来，沈穗宁赶紧打圆场：“爸，你们都别争了。”
她转向周大壮，声音软下来，“这杯酒我一定要敬——您生我一场，不管怎么样，这份恩情我记得。”
她说着，双手捧着酒杯，递到周大壮面前。
姿态放得低，话也说得好听，周围人看向周大壮的眼神都带上了责备——看看你闺女多懂事，你还在这儿闹！
周大壮被架在了高处，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周秀秀却更急了，她从座位里走出来，几乎是小跑着到主桌这边，声音发颤：“这酒不能喝！”
“为什么不能？”
周秀秀急了，“我叔…他不配！”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周大壮脸涨得通红，指着周秀秀骂：“你个死丫头！你说谁不配？！”
沈穗宁却笑了，笑得温和又包容：“秀秀，你这话就不对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爸这些年……是不容易。但再不容易，也是我父亲。”
她说着，又把酒杯往周大壮面前递了递：“爸，您喝。”
周大壮刚要接，周秀秀又拦：“不行！”
这回连旁边桌的宾客都看出不对劲了。
有人小声嘀咕：“这姑娘怎么回事？怎么老拦着不让喝？”
沈穗宁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如果你觉得爸不配喝，那你替他喝？”
这时，沈宛心从主桌站起身。
她看着周秀秀，声音平静，却带着说不出的冷意：“秀秀，你周叔这些年最疼的就是你。你要真觉得他不配，那你替他喝一杯，也算全了你们这些年的情分。”
周秀秀脸色更白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我、我不喝……”
周建安也站起来，一脸痛心疾首：“秀秀，你就别闹了。今天是穗宁大喜的日子，你非要闹得大家都难堪吗？”
这话听着是劝，实则是把周秀秀架在火上烤。
周秀秀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看周大壮，又看看那杯酒，手在身侧攥得死紧。
周大壮却恼了。
他一把夺过沈穗宁手里的酒杯，梗着脖子喊：“我闺女敬我的酒，凭什么让别人喝？！我喝！”
他举起酒杯就要往嘴里送。
“别喝！”周秀秀尖叫出声。
酒杯停在周大壮嘴边。
“死丫头你做什么妖！我就是要喝这杯酒，凭什么不能喝！”
周大壮一饮而尽，得意道：“干杯了！”
她站在那儿，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眼睛死死盯着那杯酒。
沈穗宁嘴角弯起来。
顾宗霖这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秀秀，你为什么不想让周叔喝这杯酒？”
周秀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自己也不肯喝。”顾宗霖继续道，一字一句，“这酒，到底有什么问题？”
厅堂里瞬间鸦雀无声。
“我、我没有……”她声音发虚。
周秀秀的狐狸尾巴要藏不住了。
周建安这时站了起来。
他今天穿了身干净的白衬衫，头发也梳得整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痛心和无奈。
他走到周秀秀面前，叹了口气：“秀秀，收手吧。”
周秀秀猛地抬头看他，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周建安却不看她，转向众人，声音沉重：“各位，有些话我本不想说，但今天……我不能再瞒着了。”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昨天晚上，秀秀来找过我。她跟我说，今天要在酒杯里下药。”
“轰——”厅堂里炸开了锅。
“下药？！”
“我的天……”
“什么药？”
周秀秀尖声叫道：“周建安！你胡说！你为什么背叛我！”
这话等于承认了。
周大壮脸色大变，指着周秀秀，手指都在抖：“你、你在酒里下药？你想害我？”
“不是害你！”周秀秀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脸白得像纸。
沈穗宁适时接话，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受伤：“不是害他？那你原本是想害谁？”
她一步步走近，眼睛盯着周秀秀：“这杯酒原本是我的……”
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秀秀，你到底想干什么？害死我你就能如意了吗！”
步步紧逼，字字诛心。
周秀秀被问得连连后退，后背抵在桌沿，退无可退。
她看向四周——所有人都用怀疑、厌恶、审视的眼神看着她。
连裴兆都往旁边挪了挪，端起酒杯假装喝酒，生怕沾上关系。
裴老爷子狠狠瞪了孙子一眼，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周秀秀孤立无援，又气又怕，突然指着周建安尖叫：“是他！是他让我做的！他说只要我帮他，他就让我回顾家！他说他要在顾家站稳脚跟，需要立功！”
周建安脸色一变：“你血口喷人！”
“就是你！”周秀秀已经口不择言了，眼泪鼻涕一起流。
周大壮此时怕极了，“救命啊救命，我要被人害了！”
周秀秀又哭又笑，状若疯癫，“周建安，你以为你投靠顾家就能飞黄腾达？我告诉你，做梦吧，沈穗宁是野种，你也是野种！”
“够了！”
顾宗霖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像刀劈开了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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