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抛夫弃子攀高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顾家就热闹起来。
苏君华带着几个服装店的姑娘早早赶来，帮着沈穗宁梳妆打扮。大红嫁衣穿上身，金线绣的凤凰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真好看！”苏君华围着沈穗宁转了一圈，“顾团长看了肯定挪不动步！”
沈穗宁对着镜子照了照，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苏君华问。
“我在想，”沈穗宁一本正经地说，“等下敬茶的时候，万一周大壮真来了，非要坐那个位置，我是泼他一脸茶呢，还是假装手滑把茶盏摔了？”
屋里几个姑娘都笑起来。
刘爱玲端着早饭进来，听见这话也笑：“你这孩子！大喜的日子，说什么晦气话！有宗霖在，能让那种人近你的身？”
正说着，顾宗霖敲门进来。他已经换好了军装，胸前别着红花，整个人挺拔俊朗。
屋里的姑娘们识趣地退出去，把空间留给新人。
顾宗霖走到沈穗宁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从镜子里看她：“紧张吗？”
“有点儿。”沈穗宁老实说，“主要是想到可能要跟人吵架，还得注意仪态，不能骂得太难听，挺累的。”
顾宗霖低笑出声，俯身在她耳边说：“不用你吵，今天你只需要做最美的新娘子。其他的，交给我。”
他的气息喷在耳畔，沈穗宁耳根发热，从镜子里瞪他：“顾副师长，请注意影响，我这妆刚化好。”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顾宗霖眼神一凛，拍拍沈穗宁的肩：“我出去看看。”
院子里，周大壮果然来了。
他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正扯着嗓子喊：“我闺女结婚，我这个当爹的不能来？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王铁柱带着两个战士拦着他，脸色很不好看：“周同志，请你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周大壮声音更大，“我是沈穗宁的亲爹！她身上流着我的血！你们问问她，敢不认我这个爹吗？”
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早到的宾客，闻言都窃窃私语起来。
“这谁啊？真是穗宁的父亲？”
“看着不像啊……”
“听说是前夫，穗宁妈改嫁顾首长前，嫁的就是这位。”
周大壮跳着脚，手指头差点戳到王铁柱鼻子上，“你们问问沈穗宁，她身上流的是谁的血！现在攀上高枝了，连爹都不认了？沈宛心教出来的好闺女！跟她妈一样，嫌贫爱富，抛夫弃子！”
最后八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军属大院早上出门买菜、遛弯的人正多，听见这话都围了过来。
“抛夫弃子？真的假的？”
“沈宛心不是那样的人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议论声嗡嗡响起，周大壮更来劲了，一拍大腿，唾沫星子乱飞：“街坊邻居们评评理！我周大壮再不成器，也是她沈穗宁的亲爹！她结婚，我这当爹的连门都进不去！还有沈宛心，当年在周家就不安分，整天想着往外跑，后来果然跟人跑了！这种女人教出来的闺女，能是什么好货色……”
“你胡说！”
周建安从院里冲出来，眼睛通红。
“我妈当年为什么走，你心里最清楚！”
周建安声音嘶哑，指着周大壮的鼻子，“是你！偏心陈梅和周秀秀，把家里的粮票布票都偷偷塞给她们！是我和穗宁发烧生病，你说‘死不了，别浪费钱’！是陈梅指桑骂槐，你装聋作哑！我妈实在过不下去了才离的婚！”
他转身对着越聚越多的人群，眼泪说来就来：“各位叔叔阿姨，你们也有儿女，将心比心！我妈当年一个人带着我和穗宁，冬天没棉袄，夏天没鞋穿，去地里捡麦穗，去河边挖野菜……她要是真想攀高枝，早几年干什么去了？她是实在活不下去了啊！”
这番话有情有理，还带着细节，围观的人群立刻倒戈。
“哎哟，听着都心酸……”
“这男的真不是东西！”
周大壮被儿子当众揭短，脸涨成猪肝色，扬手就要打：“小兔崽子！老子白养你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
周建安眼圈泛红，声音哽咽——这倒不全是装的，他想起小时候那些糟心事，确实有几分真情实感，“爸，有些话我憋了多少年了！今天穗宁大喜，我不想说的，可你非要闹成这样！”
他转身面向越聚越多的人群，军属大院的邻居、赶早来贺喜的战友家属、还有几个探头探脑的路人，都竖着耳朵听。
“我妈沈宛心天不亮就起来挑水做饭，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我爸呢？整天游手好闲，挣点钱全塞给陈梅！为什么要偏心他们”
人群里发出“啧啧”声。
周大壮急了：“你放屁！我那是照顾你大伯留下的孤儿寡母！”
周建安冷笑，“怎么照顾到陈梅的女儿周秀秀比我这个亲儿子还金贵？过年做新衣裳，周秀秀有，我和穗宁穿补丁的。家里煮个鸡蛋，周秀秀吃蛋黄，我和穗宁舔蛋壳！”
这话说得有鼻子有眼，几个大娘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造孽啊……”
“难怪要离婚，这谁受得了！”
“后来遇见顾叔叔，顾叔叔不嫌弃我们，对我们视如己出！”
周建安抹了把眼睛，“今天是我妹妹的大喜日子，爸，你就不能让她高高兴兴嫁人吗？非要来闹这一出？”
人群彻底倒戈了。
“这也太过分了！”
“难怪人家要离婚，换我我也离！”
“偏心眼偏到胳肢窝去了！”
周大壮被这一顿抢白，脸涨成猪肝色，指着周建安：“你、你这个小兔崽子！你也被收买了？帮着外人说话？”
“我妈不是外人！”
周建安吼回去，“顾叔叔对我们好，他就是我们长辈！倒是你，今天来到底是真心祝福穗宁，还是想来讹钱？”
这话可捅了马蜂窝。
“原来是来讹钱的！”
“啧啧，真不要脸……”
周大壮眼见风向不对，扯着嗓子喊：“你妈就是嫌贫爱富！看上了顾振国有权有势才跑的！她就是个破鞋——”
“你闭嘴！”
这回不是周建安，是王铁柱。
这憨厚汉子气得脸通红：“周大壮同志，你再满嘴喷粪，我就把你扭送派出所！今天是顾团长大喜，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就是！”旁边几个战士也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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