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顾宗霖一走，气氛稍微放松了些。
孙小虎局促地搓着手，黝黑的脸上满是愧疚和不安：“穗宁姐，昨天……真的对不起！都是我太大意，太笨，中了您的调虎离山计，才让您……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和危险！我……我真是……”
他懊恼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穗宁摇摇头，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不怪你，昨天我故意要甩开你的。该我说抱歉，连累你挨批评了吧？你们团长是不是发很大火？”
孙小虎见她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反而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脸涨得通红，连忙摆手：“他没训我，就是……就是脸色特别难看。但他是气他自己，觉得是他没安排好，才让您涉险了。他……”
孙小虎眼神诚恳，“有些话，我知道我不该多嘴，但……但我憋在心里难受！我们团长他真的是把您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沈穗宁心里咯噔，“你胡说什么？”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心疼和替上司不平的急切：“您不知道，上次去边界执行那个任务，有多危险！那真是枪林弹雨，九死一生！”
“他为了能尽快结束任务回来，好几次都冲在最前面，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我们都劝他，他说……有人等着他，必须尽快回去。”
沈穗宁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捂着心口说不出话来。
孙小虎的声音有些哽咽，“后来他受了重伤，昏迷了好几天，高烧不退，听说醒来的时候，神志都不太清楚，把床边照顾的的周秀秀，错认成了您，才……才造成了后面那么大的误会！”
“他醒来知道真相后，气得差点把病房都砸了！”
“他心里真的只有您一个！”
沈穗宁静静地听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疼痛得厉害。
原来背后，竟是这样的阴差阳错，这样的……无可奈何。
他是在那样生死边缘、神志模糊的状态下……
“团长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孙小虎继续道，语气带着回忆，“他话少，冷情，除了训练和任务，对什么都不太上心，我们都私下里叫他‘冷面阎王’。可自从认识了您，他会笑了，虽然笑得不多，也对我们更有温度了。”
“这次出任务前，反复叮嘱我保护好您，说您看着娇气，其实胆子比谁都大，主意比谁都正……”
他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刹住，憨厚的脸上露出懊恼，“总之，他、他真的是爱惨了您了！您就……就别再生他的气了，行不！”
沈穗宁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掩盖住了眸中翻涌澎湃的情绪。
就在这时，顾宗霖从医院里大步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有力，军人的风姿刻在骨子里。
但仔细看，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着。
他快步走到沈穗宁面前，目光复杂地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处停留了一瞬。
“我们走吧。”他最终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拉开了车门，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
车子驶向郊区那个关押李二牛的废弃仓库。
一路上，顾宗霖异常沉默，几次看向身旁安静坐着的沈穗宁，欲言又止。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徐森刚才把他拉回办公室，关起门来说的那番话：
“宗霖，确认了，是三胞胎！目前看胎心都很有力，发育情况也不错，这是大喜事！”
徐森话锋一转，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但是，我必须郑重提醒你，三胎妊娠的风险，远比单胎要大得多。这对母体来说是极大的考验。你们一定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必须格外小心。”
徐森推了推眼镜，看着他，“还有，你们这结婚证，得赶紧办下来了。下次来建档，需要双方结婚证明和部队介绍信……”
顾宗霖颔首点头。
三胞胎！
巨大的喜悦如同海浪般瞬间将他淹没，可紧随其后的，是更汹涌的担忧浪潮，几乎让他窒息。
他知道女人生孩子如同过鬼门关，单胎生产尚且伴随着风险，何况是三胎？
徐森言语间的谨慎和那句“必须有心理准备”，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
他几乎能想象到，她那么娇小玲珑的身子，要如何承受三个孩子的重量？
孕期的辛苦，生产的危险……
每多想一分，他的心脏就紧缩一分。
车到了仓库门口，荒草丛生，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
顾宗霖先让孙小虎在外面守着，加强警戒，然后才带着沈穗宁走了进去。
沈穗宁发现，他在配合自己的步伐前进。
“你怎么回事？刚才去干吗了？”
顾宗霖深吸一口气，转向沈穗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小心和斟酌：“穗宁，刚才……徐森都跟我说了。”
沈穗宁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说……”顾宗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艰难，“女人怀胎本就不易，需要格外小心。”
他观察着她的神色，“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觉得负担太重，或者……考虑到未来的风险，还是可以考虑，先不要。”
她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方才因为了解真相而滋生出的那点柔软和期待，瞬间被这盆冰水浇得透心凉，冻结成坚硬的失望和伤心！
他是什么意思？！
觉得孩子是负担？
是风险？不想认？
还是……觉得她沈穗宁不配生下他顾宗霖的孩子？
或者说，他之前的深情告白都只是出于责任和愧疚，现在想着如何“减轻负担”，如何“规避风险”？
她眼圈瞬间红透，声音却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带着颤抖的尾音和尖锐的讽刺：“顾宗霖！你……你再说一遍？！”
顾宗霖被她这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怔，下意识就想解释：“穗宁，你听我解释，我是为你的身体着想，徐医生说……”
“为我着想？”
沈穗宁猛地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破碎的讥诮，“所以，你的为我着想，就是让我放弃他们？我还以为你是真的……”
她哽住了，“顾宗霖，你还真是……负责任啊！”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来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宗霖急了，心慌得如同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痛难忍。
他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想把她拥入怀里，却被她用尽全力地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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