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周家欠了我的
沈穗宁的脑子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她记得，这个李二牛就是周老太太的远房亲戚！也是当初周家人安排借种的人选！
原书里那些关于周家、关于母亲新婚夜的肮脏算计的碎片，与现实中的线索迅速拼接起来。
周老太和天残的周大壮合谋，在新婚夜灌醉沈宛心，想让同村光棍李二牛“借种”！
母亲在意识模糊间感觉不对跑了出来，阴差阳错进了当时也在村里的顾振国房间……
事后母亲一直以为那晚是周大壮，而周大壮则坚信是李二牛得手，所以多年来一直视李二牛为她和周建安亲生的父亲，并因此对她们母女充满了扭曲的鄙夷和怨恨。
看来，是周大壮前段时间回老家，为了撑面子，各种吹嘘女儿如今在军区过得如何风光，如何有钱，这才引来了李二牛这条嗅着味而来的鬣狗！
周大壮自己没钱打发他，或者是不愿给，李二狗便狗急跳墙，直接把主意打到了她这个“摇钱树”身上！
想通了关窍，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升起。
沈穗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清醒。
她将纸条紧紧攥在手心，揉成一个硬邦邦的纸团，迅速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仿佛那是什么剧毒之物。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得体而略显疲惫的微笑，转身回到依旧喧闹的喜宴上，对母亲低声说有点累，想先回去休息一下，沈宛心不疑有他，叮嘱她路上小心。
离开孙家后，沈穗宁并没有直接回家。
她绕了一段路，确定无人跟踪后，才朝着东头那片以荒凉和偏僻著称的小树林走去。
月光清冷，被光秃秃、枝桠虬结的树木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面上投下斑驳晃动、如同鬼魅般的影子。
林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枯枝发出的呜咽声。
在一个相对开阔的背风处，一个穿着臃肿破旧棉袄、缩着脖子、正在抽烟的中年男人蹲在树根下，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听到脚步声，男人猛地抬起头，警惕地望过来。
借着朦胧的月光，沈穗宁看清了那张脸——粗糙，黝黑，带着长期劳作的痕迹，以及一种混浊的、闪烁着贪婪和怯懦光芒的眼神。
正是李二牛。
看到沈穗宁真的独自前来，李二牛眼睛瞬间亮了，像饿狼看到了猎物。
他慌忙扔掉烟头，用脚碾灭，搓着手站起身，脸上堆起一个谄媚又带着几分凶狠的复杂笑容，露出一口被烟熏得黄黑的牙齿：“嘿……嘿嘿，穗宁……不，不，现在该叫顾大小姐了？你……你来了。”
沈穗宁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这个距离既能听清对方说话，也方便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月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显得格外冷静，甚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疏离感。
她刻意装出一副懵懂不解、又带着点被无故打扰的不耐烦语气：“你怎么会在这儿？还写那种莫名其妙的纸条？什么亲爹不亲爹的，我爹是周大壮，现在顾首长对我视如己出，你胡说什么呢？”
李二牛见她装傻，有些急了，往前凑了一小步，压低了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和威胁的意味。
“妮子，你别跟我搁这儿装糊涂！”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哼，那我就告诉你了吧，也免得你被蒙在鼓里，这事情要说，也是你周家欠了我的！当年你那个名义上的爹周大壮那个身子不行，是他娘，就是周老太，让我去洞房的！你，还有你那个弟弟周建安，都是我的种！我才是你亲爹！要不是我，他周家早就绝后了！”
他喘了口粗气，眼神变得凶狠起来，“我现在在老家过不下去了，房子都快塌了！你如今攀上高枝了，吃香的喝辣的，住着亮堂的大瓦房，你必须得给我钱！给我这个亲爹养老钱！不然……”
其实李二牛心里清楚，当年的事情他没能得逞，后来周大壮要等着看看沈宛心能不能一次怀上，没想到就真的怀上了。
不然李二牛还能再继续帮着沈宛心怀孕的！
可惜，她一次就怀上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的种！
不过这件事情，除了他没人知道，沈宛心瞧着也是不知情的，这些年来李二牛一直借着这件事情敲诈勒索周大壮！
现在知道沈宛心母女过得这么好，他自然不会放过占便宜的机会！
他恶狠狠地顿了顿，提高了音量，“不然我就去你们军区大院，把这事儿嚷嚷得所有人都知道！我看你和你那个娘，还有没有脸在哪儿待下去！“
”让那个顾首长也看看，他娶的是个什么破鞋！”
果然是为了钱。
沈穗宁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更加“困惑”甚至带着点“天真”的表情，仿佛在听一个荒谬绝伦的故事。
“李二牛，你怕是被人骗了吧？周大壮的话你也信？他那就是喝多了马尿，在外面胡吹大气，给自己脸上贴金呢！我哪有什么钱？那个小馆也就是挣点辛苦钱，刚够糊口罢了。你看我像是有钱人吗？”
“你少骗我！”
李二牛梗着脖子，一副“我早就调查清楚了”的样子，“我都打听清楚了！你那小馆生意好得很！天天人满为患！还有，你不是又要开个什么新店吗？没钱的你能开新店？你别想糊弄我！今天你必须给我一笔钱，够我回老家盖三间大瓦房，再娶个媳妇的！你要是不给，我……我现在就去你们大院门口喊！”
他说着，作势就要往林子外走。
“你去啊。”
沈穗宁忽然打断他，声音依旧保持着那份软糯，但眼神却在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冰冷。
“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去。你说的这些所谓的‘秘密’，周大壮早就因为嫉妒我妈现在过得好，心里不平衡，跑去跟我爸妈全都说过了。”
李二牛猛地刹住脚步，扭过头，一脸难以置信：“什……什么？周大壮他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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