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惹事不怕事
顾宗霖参与破获的那起特大拐卖妇女儿童案，终于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
部队召开了隆重的表彰大会。当首长念到顾宗霖的名字，表彰他深入虎穴、英勇果敢时，台下掌声雷动。
然而，顾宗霖上台后，却没有立刻接受勋章，而是身姿笔挺地敬了个礼，声音洪亮清晰：“报告首长！此次任务成功破获，并非我一人之功。当时还有一位女同志，沈穗宁，她不仅提供了关键线索，协助定位窝点，更在关键时刻与我里应外合，分散了匪徒的注意力，为抓捕创造了决定性机会！她的功劳，不应被埋没！”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沈穗宁？
这名字没听过啊？是哪位女英雄？
首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一出，但很快反应过来，严肃道：“顾宗霖同志，你说的这个情况很重要。但立功受奖必须严格核实。这位沈穗宁同志现在在哪里？是什么身份？我们需要详细调查确认。”
“她目前就在军区大院。”顾宗霖回答得干脆，目光下意识地在台下搜寻，却并没看到那个熟悉的小身影。
此刻的沈穗宁，正和母亲沈宛心忙活着她们的小买卖呢。
她们用顾振国找来的旧木板和砖头，在大院门口不远处的围墙根下，搭了个极其简易的小摊子。
沈宛心蒸的白面糖饼香甜松软，沈穗宁手巧，做的头花用边角料也能做出新颖别致的样式，价格又实惠，刚一摆出来，就吸引了不少家属院里的嫂子和小姑娘们围观购买，生意竟出乎意料的好。
母女俩正忙得高兴，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尖利地插了进来：“哎哎哎！谁让你们在这摆摊的？经过谁允许了？”
只见一个穿着时新列宁装、剪着齐耳短发、颧骨略高、嘴唇很薄的女人，抱着胳膊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挑剔和不屑的神情。
她是后勤处李处长的媳妇，李红梅，在大院里是出了名的爱掐尖、好管闲事，尤其见不得别人比她好。
沈宛心性子软，连忙赔着笑解释：“李同志，我们就是摆点小东西，不占地方……”
“不占地方？”
李红梅眼睛一翻，声音拔得更高，“这大院门口是你们摆摊的地方吗？影响风貌！谁知道你们这些东西干不干净？有没有细菌？再说了，你们这属于投机倒把！倒买倒卖！是资本主义尾巴！信不信我马上报告保卫科，把你们这摊子掀了！”
她早就注意到这对新来的母女了，尤其是那个小的，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一来就听说把冷面阎王顾首长迷得五迷三道的，这么快就登堂入室了？
她心里嫉妒得直冒酸水，正好逮着机会发难。
沈穗宁把母亲护到身后，脸上挂起乖巧的笑容，眼神却冷了下来：“李阿姨，话可不能乱说。我们用的面、糖、布头，都是拿粮票布票正经从供销社买的，做的吃食自己都吃，头花自己都戴，怎么就不干净了？大院管理条例我也看了，没说不让家属自力更生做点小手工换生活啊？这怎么就叫投机倒把了？”
她声音清脆，条理清晰，一番话把李红梅噎得够呛。
李红梅没想到这小丫头嘴皮子这么利索，顿时恼羞成怒，指着沈穗宁的鼻子：“你个小丫头片子牙尖嘴利！我说不行就不行！谁知道你们是什么底细？刚来就搞这套！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的！赶紧给我收了滚蛋！”
她这话就带上了人身攻击，沈宛心气得脸色发白，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窃窃私语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
众人回头，只见顾宗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显然是刚从表彰大会出来，军装笔挺，脸色冷峻，目光扫过被围观的母女和小摊，最后落在气势汹汹的李红梅身上。
李红梅一看是顾宗霖，先是眼睛一亮，随即又看到顾宗霖的目光在沈穗宁身上停顿了一下，心里那股酸火更旺了，立刻抢先告状：“顾团长！你来得正好！你看这两母女，在这大院门口摆摊，像什么样子！我说她们还不听！这要是出了食品安全问题，或者影响了部队形象，谁负责？”
她故意把问题往严重了说。
谁都知道顾宗霖很厌恶这对母女，肯定会狠狠教训他们！
顾宗霖没理她，径直走到沈穗宁面前，眉头微蹙：“没事吧？”
他刚才远远就听到李红梅的尖嗓子，脚步不自觉地就加快了。
沈穗宁还没说话，李红梅又抢着说：“顾团长，你没看清楚这是谁吧？”
她心里嘀咕，这不对吧。
顾宗霖这才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她是我妹妹。摆个摊补贴家用，不偷不抢，符合规定。你要是觉得哪里不合规矩，可以去保卫科按规定提，没必要在这里大呼小叫。”
“妹……妹妹？！”李红梅瞬间傻眼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顾宗霖这冷面阎王居然会这么维护这个“妹妹”？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李红梅的脸色瞬间变了几变，刚才的嚣张气焰一下子熄火了，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哎哟……你看这事闹的……我这也是为了大院管理嘛……”
她变脸比翻书还快，试图给自己找台阶下。
沈穗宁心里冷笑一声，她可不想就这么算了。
这李红梅一看就是惯犯，今天不把她镇住，以后指不定怎么找麻烦。她脑子里飞快地搜索原书记忆——有了！
沈穗宁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天真又好奇的表情，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都能听到：“李阿姨，您别急着走呀。我昨天好像看见您家小叔子，从后勤仓库那边搬了好几捆崭新的毛巾和肥皂往家走呢？也是您让他拿去‘自力更生’的吗？哎呀，后勤的东西就是好，印着部队番号，肯定特别受欢迎吧？”
这话一出，李红梅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脚瞬间冰凉！
她小叔子仗着姐夫是处长，经常偷偷倒腾点仓库里的小东西出去卖，这在大院里有些人知道，但都碍于李处长的面子不敢说破。
这死丫头是怎么知道的？！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捅出来！这要是传出去……
“你……你胡说什么！血口喷人！”李红梅声音尖利却发抖，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根本没有的事！你看错了！”
“哦？看错了？”
沈穗宁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可能吧……毕竟隔得有点远。不过我看他那军挎包都快撑破了，印着‘为人民服务’那几个红字可显眼了……应该没看错吧？”
她越是说得轻描淡写，李红梅就越是心惊肉跳！
连军挎包的细节都说出来了！这死丫头肯定看见了！
周围人的眼神也变了，看着李红梅的目光带上了鄙夷和看好戏的意味。
李红梅彻底慌了，额头冒出冷汗，再也顾不上找茬，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你……你少胡说八道！我……我还有事！”，便灰头土脸、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挤出了人群。
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周围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沈穗宁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对顾宗霖露出一个甜甜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谢谢哥哥帮我解围。”
顾宗霖看着她那副“求表扬”的小模样，再想想刚才她三言两语就把李红梅吓得屁滚尿流的机灵劲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那个小摊：“以后有人再找麻烦，直接报我爸的名字，或者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军装背影挺拔如松。
沈穗宁看着他的背影，撇撇嘴：“哼，就会装酷。”
沈宛心则拉着女儿的手，又是后怕又是欣慰：“宁宁，你刚才可真厉害……不过，以后还是尽量别得罪人……”
“妈，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沈穗宁挽住母亲的胳膊，笑眯眯地说，“以后啊，我看谁还敢随便欺负咱们！”
经此一事，沈家母女俩不仅小摊顺利摆了下去，还在大院里隐隐立住了脚跟——毕竟，这新来的小姑娘，不仅是首长家的，嘴皮子厉害，好像……还知道不少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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