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车厢里的暖意
第三十章 车厢里的暖意
黑曜房车平稳地穿行在被暴雨洗刷的残破公路上。
车外狂风呼啸，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滚过；车内却格外安宁，柔和的暖光洒在宽敞的起居舱内，将所有末世的阴冷与死气彻底隔绝在外。
重装底盘过滤掉了路面所有的颠簸。
秦牧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开启了自动巡航与避障雷达。他站起身走到后舱，目光落在医疗舱前忙碌的那道高挑身影上。
白芷身穿白大褂，长发用银色发夹简单挽在脑后。她面前的悬浮屏上排列着复杂的分子结构式，那是刚刚从省会特派员数据库中解析出的神经元修复模型。
秦牧走到操作台旁，停下脚步。
“白芷。”
白芷动作停住，转过身来。白皙冷清的面容上没有表情，灰黑色的眸子静静看着秦牧，随后抬手在全息板上点亮了一行实时参数。
秦牧看着屏幕，神色认真。
“洛希的战斗本能虽然完整，但自我意识的复苏进度比预期慢。利用据点缴获的纯净血清和稀有生化样本，优先研制一套针对高阶尸姬大脑皮层的神经营养剂。”
白芷点了点头，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划出三道绿色的合成配方，并在下方标注出了预计完成时间——四十八小时。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利落地收起样本管，转身投入到精密的离心萃取工作中。
秦牧没有打扰她，转过身走向靠窗的休息区。
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白小软正抱着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抱枕，小下巴搁在枕头边缘，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平时总是噼里啪啦敲个不停的平板电脑被她放在膝盖上，屏幕暗着，没有开机。
小女孩的目光穿过走廊，静静停留在不远处白芷专注的侧影上。
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上，没有了平日里操控全城网络时的飞扬跳脱，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失落。
秦牧走到沙发旁坐下，顺手从储物柜里拿出一小盒草莓味牛奶，插好吸管递到她面前。
“在想什么？”
白小软吸了吸鼻子，两只小手捧过温热的牛奶盒，小口小口地喝着。
“哥。”
白小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软糯的鼻音。
“姐姐以前不是这样的。末世刚爆发那会儿，实验室停电，她怕我害怕，每天晚上都会给我讲半小时童话故事，还会偷偷在白大褂口袋里给我藏巧克力。”
她转过头，看着白芷在冷光下机械、精准地操作着各种仪器，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现在的姐姐……就算我站在她身边叫她一整天，她也只是看我一眼，然后继续看屏幕。她不会抱我，也不会对我笑了。”
十二岁的年纪，本该是在父母怀里撒娇、在学校操场奔跑的时光。可命运在眨眼间撕碎了一切，把她最亲的姐姐变成了不知疲倦的无声尸姬。
秦牧抬起手，轻轻揉了揉白小软柔软的发顶。
白小软吸了口牛奶，用小手背迅速擦了擦眼角。
短短几秒钟后，小女孩眼里的委屈与脆弱便被一种极度冷静的理智迅速覆盖。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像是在自我排解，又像是在用科学逻辑说服自己。
“不过……我也知道这不能怪姐姐。”
白小软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超越同龄人的通透与懂事，嘴角甚至努力扯出了一个懂事的浅笑。
“姐姐脑部的神经突触受损超过百分之六十，情感中枢处于深度休眠。她没有像外面那些丧尸一样把我撕碎吃掉，还能认出我、把医疗舱最好的营养剂留给我，这在生物学上已经是极小概率的奇迹了。”
她掰着细细的手指头，认真地数着。
“活着就比什么都强。只要她的核心脑组织还在，等我们找到更高级的活性药剂，姐姐总有一天会恢复过来的。”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难过得想哭、却偏要用逻辑把自己武装得无比坚强的小神童，秦牧心底微微一软。
“光靠药剂还不够。”
秦牧坐在她身边，指了指车厢各处。
“白芷的潜意识里还留着对你的保护欲。洛希、顾盈、林晚也是一样，她们在变成尸姬之前，都有各自放不下的执念。身体的伤好治，意识的复苏需要外界的刺激。”
白小软眨了眨大眼睛，仰头看着秦牧：“外界刺激？”
“平时多跟她们说说话。”
秦牧看着她，语气温和却笃定。
“讲讲你今天破译了什么系统，聊聊你喜欢的零食，或者带她们看看窗外的风景。洛希喜欢安静，你可以坐在她旁边吃糖；顾盈喜欢擦枪，你可以帮她整理弹药参数；林晚放不下她妹妹，你多去看看林雅，她心里都明白。”
白小软听得极认真，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找到了最重要的任务。
“你是车上唯一能随时说话的人，也是她们潜意识里认可的同伴。多跟她们聊聊天，她们的自我意识会醒得更快。”
“嗯！我知道啦！”
白小软用力点头，把空掉的牛奶盒丢进回收口，原本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抱着自己的一小盒硬糖，迈着轻快的步子跑向后舱。
走廊边上，洛希正安静地抱着双臂靠在舱壁处，血红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窗外的雨景。
白小软小跑过去，轻轻扯了扯洛希白色的战术皮甲下摆。
洛希缓缓低下头，红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洛希姐姐，给你吃苹果糖。”
白小软踮起脚尖，剥开一颗绿色的硬糖，直接塞到了洛希唇边。
洛希看着小女孩亮晶晶的眼睛，迟疑了片刻，最终微微启唇，将糖果含了进去。清甜的苹果味在口中化开，洛希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上，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甚至抬起冰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白小软的发梢。
白小软开心地笑弯了眉眼。
随后，她又一路小跑跑到林晚身边，拉着林晚的衣角，絮絮叨叨地讲起林雅在无菌舱里呼吸又平稳了多少、睫毛动了几次。林晚静静听着，右臂锋利的骨刃无声收拢，灰绿色的瞳孔里满是专注与感激。
最后，白小软跑回医疗台边，搬了一张小板凳坐在白芷脚边。
她打开平板电脑，一边帮白芷校对神经模型的分子链数据，一边晃着两条小腿，嘴里轻快地哼着末世前的小调。
白芷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小女孩，修长的指尖微微顿了顿，随后在调配好的药剂瓶旁，默默推过去一小碟切好的新鲜水果。
温馨的气氛在车厢里悄然蔓延。
然而就在这时，驾驶台前的系统雷达主屏幕突然剧烈闪烁，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
滴！滴！滴！
急促而尖锐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车厢内的宁静。
白小软手里的水果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跳上副驾驶座，小手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哥！旧体育馆避难所方向的无线电全断了！三级加密的特安局求救信号弹正在被连续激发！”
秦牧快步回到驾驶座，一把推上油门。
全息雷达界面上，代表避难所的绿色光点周围，密密麻麻浮现出数以万计的黑紫色光标。
那些光标以极其规整的半月形阵列向前推进，整齐得宛如正规军在进行战术合围，而在尸潮的最中央，赫然悬浮着一个散发着五阶暴虐波动的巨大紫色源点！
林晚、洛希、顾盈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利刃出鞘，子弹上膛。
秦牧盯着雷达中心那道熟悉的波段，眼底杀机毕露。
“方锐动手了。”
秦牧猛打方向盘，黑曜房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八组探照灯撕开前方浓重的雨幕，以极限速度朝着那片已被数万尸潮围死的血腥赛场狂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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