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张松：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第四百二十二章 张松：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白水关前那点动静，第二天一早就传进了成都。
张飞领着五百人上去，被滚石擂木砸下来，折了一百多号，灰头土脸地退回了大营。
之后就没动静了。
汉军在关外二十里扎了营，既不骂阵，也不攻关，就那么杵着。
消息传到成都，州牧府里上下都松了口气。
"我道陈鸿有多厉害。"
"原来也不过如此嘛。"
"那白水关是什么地方？当年公孙述凭着一道关，挡住刘秀十万大军好几年。"
"陈鸿再能打，还能比云台二十八将厉害？"
议论声到处都是。
别驾张松坐在席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今天穿了一身半旧的官服，个头不高，脸也生得难看，额宽头尖，鼻梁塌着，搁在人堆里，第一眼根本找不出来。
可他偏要开口。
"诸位！"
他声音不高，但硬是把满屋的嗡嗡声压下去了几分。
"张飞试探了一下，咱们就觉得万事大吉了？"
"陈鸿那是什么人？从凉州打到长安，从长安打到洛阳，董卓都让他赶进了并州。"
"他今天退二十里，不是打不动。"
"是在等。"
"等什么？"
有人嗤笑一声。
"等咱们自己把脑袋伸出去？"
满座哄堂。
张松脸涨得通红。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诸位！白水关再险，也只是一道关。天下没有攻不破的关隘，只有守不住的人心。"
"固守？固守到什么时候？"
"陈鸿在关外屯田，在汉中安民，他耗得起。"
"咱们耗得起么？"
他一拍桌案。
"依松之见，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联合并州董卓，东西夹击关中。陈鸿首尾不能相顾，自然退兵！"
这话一出口，堂上笑声更大了。
有人捻着胡子慢悠悠地开口。
"永年啊。"
"你这主意，听着是不错。"
"可董卓是什么人？那老贼被陈鸿打得丢了洛阳，龟缩回并州，他肯出兵？"
"他肯出兵，凭什么白帮咱们？"
"狮子大开口，跟咱们要汉中、要巴郡，咱们给是不给？"
"就是！"
另一个人接话。
"当初董卓主动联络咱们夹击陈鸿，那是他觉得有机可乘。"
"现在呢？陈鸿拿下了汉中，堵在白水关前，董卓躲在并州还来不及呢。"
"咱们去找他？"
"他不反过来咬咱们一口就不错了。"
张松张了张嘴，还想再争。
坐在上首的刘焉，终于开口了。
刘焉今天脸色不错，端着茶盏，呷了一口。
"永年啊。"
"府君。"
"你的心思，老夫知道。"
"你是担心陈鸿，这是好事。"
"但白水关天险摆在那里，他陈鸿插了翅膀也飞不过来。"
"董卓那边…… 就不必再联络了。"
"惹不起，咱们还躲不起么？"
他放下茶盏，摆了摆手。
"你连日操劳，也累了。"
"回去歇歇吧。"
"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一句话，轻飘飘的。
就像打发一个下人。
张松站在堂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话。
一拱手，转身就走。
身后，又传来嗡嗡的议论声。
"长得那副模样，心倒不小。"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是谁。"
"别驾？也就是府君念他家里有钱，给个面子罢了。"
张松脚步顿了顿。
终究没回头。
他出了州牧府，坐上车，一路无话。
脸阴得能滴出水来。
他这人生得丑，这是他自己最清楚不过的事。
也正因为丑，他比谁都敏感。
别人一个眼神，一句随口的话，他都能在心里翻来覆去琢磨半天。
今日堂上那一番话，他自认是谋国之言。
可结果呢？
没人听。
刘焉那一句 "回家休息"，在他耳朵里，跟 "你算个什么东西" 没什么两样。
……
张府在成都城南，不算小，但也不算扎眼。
他下车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门房迎上来，他摆摆手，径直往里走。
刚进书房，还没来得及点灯。
黑暗里，忽然有人开口了。
"先生回来了。"
张松浑身一激灵。
"谁！"
他往后猛退一步，反手就去摸腰间的佩剑。
"有刺客！"
他嗓子都劈了。
书房的灯，"啪" 地一声亮了。
火折子亮起的光里，三个人坐在书房里。
居中一个，二十多岁年纪，一身常服，面容英武，正端着他书案上那盏茶，慢悠悠地吹茶沫。
左边站着一条大汉，膀阔腰圆，面黑如铁，手里拄着一对短戟，跟两扇门板似的。
右边坐着个白袍子，手里捏着把竹扇，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张松眼睛瞪得铜铃大。
"你…… 你们是谁！"
居中那人放下茶盏，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在下，陈鸿。"
四个字，跟四道惊雷，在张松脑子里炸开。
他腿一软，差点没坐下。
陈鸿？！
那个从凉州打到洛阳、把董卓赶进并州、此刻正带着大军堵在白水关前的陈鸿？！
他…… 他居然亲自进了成都？！
张松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
"大将军…… 深夜闯下官府邸，这是何道理？"
他声音都在抖，但腰杆还硬着。
"下官身为益州别驾，食府君俸禄。"
"大将军若是来劝降的，那就请回吧。"
"松，绝不背叛府君。"
说得斩钉截铁。
白袍子笑了。
他把竹扇 "啪" 地一合。
"先生忠义，嘉佩服。"
"可先生今日在堂上的一番话，嘉听着，却觉得有些不值。"
张松眼皮一跳。
"你说什么？"
"先生今日在州牧府议政。" 郭嘉慢悠悠地说。
"先生说，固守早晚有失，当联合董卓，东西夹击关中，迫陈鸿退兵。"
"此言，乃谋国之言。"
"可堂上诸公，如何待先生？"
"刘府君，又如何待先生？"
张松僵在原地。
冷汗，"唰" 地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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