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打包带走！
第二百五十七章 打包带走！
高陵城外的旷野，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羌胡的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从战场中央一直铺到渭水边，有些地方叠了三四层，踩上去软乎乎的，鞋底全是血泥。
程昱带着几个亲兵，从清晨统计到午后，才把数字大致核算清楚。
他拿着册子走进中军大帐时，脸色不太好看。
"主公，统计出来了。"
陈鸿正擦着手上的血，闻言抬头："说。"
"斩首一万五千余级。"
程昱顿了顿
"缴获战马四千余匹，粮草辎重无数。"
"嗯。" 陈鸿点点头
"俘虏呢？"
"都押在营外，约莫万人，看押的兵不够，有些不老实。"
陈鸿把擦手的布往案上一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全部坑杀。"
帐内几个正在整理军械的亲兵只是微微一停，便继续做事。
程昱也愣了一下，但随即拱手
"喏。"
他没问为什么。
这一万多羌胡，从凉州杀到三辅，沿途烧杀抢掠，屠了多少村子，掳了多少女子，手上沾的汉人的血比河里的水还多。
他只是觉得稍微有那么点浪费。
只是为啥有这个想法，程昱自己也不清楚。
就是感觉有某种小菜好像在他手上消失了。
"己方伤亡呢？"
陈鸿又问。
程昱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死者四千，伤者八千。"
帐内安静了一瞬。
一万六千人参战，死了四千，伤了八千，几乎是全员带伤。
能完好无损站着的，不到四千人。
这仗赢得惨烈。
但赢了。
陈鸿沉默了片刻，随即道：
"死者妥善收敛，尸骨送回原籍，朝廷给的抚恤一文不能少。
伤者全力救治，军医不够就从附近县城征。"
"喏。"
程昱退下后，陈鸿独自坐在大帐里，看着案上的地图出神。
四千条命。
他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把它压了下去。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与此同时，大营的角落里，几个之前被陈鸿罢了官的原汉军校尉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说话。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汉子，叫王冲，之前是屯骑营的军侯。
他看着营外正在挖坑准备坑杀俘虏的士兵，又看了看中军大帐的方向，咽了口唾沫。
"你们说…… 陈将军这仗，是怎么打的？"
旁边一个瘦高个校尉摇头
"不知道。
我带兵带了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打仗的。"
"新败之师，兵力还不到人家一半，主动出击，正面硬刚，还赢了？"
王冲咂咂嘴
"这要是搁我身上，我想都不敢想。"
"你敢想有啥用，你又不是陈将军。"
另一个校尉接话
"我跟你们说，战前我还觉得陈将军年轻气盛，不懂兵法，哪有新败之后主动出击的道理？
现在看来…… 是我不懂。"
"何止你不懂。"
瘦高个苦笑
"李严李校尉不也觉得不妥么，当场就被摘了印绶赶出去了。
现在人家李校尉站在校场边上，脸都白了。
要是这位将军没赢，他还有起复的机会。
现在人家大获全胜，他……这个官算是做到头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后怕。
幸好当时没跟着李严一起起哄。
"你们说，陈将军那番话，怎么就那么管用？"
王冲压低声音
"我当时就在校场底下，他说第一句的时候我还觉得没啥，说到后面…… 我他妈都想提着刀冲出去跟羌胡拼命。"
"我也是。"
瘦高个连连点头
"尤其是说到爹娘老婆孩子的时候，我眼泪都快下来了。
后来一冲阵，啥都不想了，就想杀人。"
"这叫啥？这叫带兵的本事。"
一个老校尉慢悠悠开口
"我当年跟着皇甫将军打黄巾，皇甫将军也能鼓舞士气，但跟陈将军比…… 差远了。"
"皇甫将军那是老将，稳。陈将军这是…… 邪门。"
王冲想了半天，找了个词
"你们注意到没有？
冲锋的时候，咱们的兵跟疯了一样，中了枪都不倒下，还往前戳。
那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打出来的仗。"
"嘘 ——" 老校尉赶紧制止
"别瞎说。
陈将军那是天生的将种，兵仙转世，你懂啥。"
几人连忙闭嘴，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才松了口气。
但心里那股震撼，是压不下去的。
战前他们觉得陈鸿鲁莽、不懂兵法、拿士兵的命开玩笑。
战后他们觉得，陈将军说啥就是啥，让冲就冲，让撤就撤，绝对不带犹豫的。
这就叫威信。
一仗打出来的。
……
程昱处理完坑杀俘虏的事，回到大帐复命。
陈鸿正蹲在一堆缴获的军械前翻来翻去，手里拎着一把环首刀，弹了弹刀身，发出清脆的嗡鸣。
"仲德，你来看。"
陈鸿头也不抬
"这刀不错，比咱们凉州军配的还好。"
程昱走过去看了一眼
"这是朝廷制式的百炼钢刀，韩遂那三万大军的装备，都是朝廷拨的。"
"难怪。" 陈鸿把刀放下，拍了拍手
"这些甲胄兵器，全都打包带走。"
“全部打包？
这不是朝廷……”
话没说完，程昱明白了。
什么朝廷的，就是陈鸿的！
从见陈鸿第一面的时候，陈鸿就给他一种感觉。
这个人不止想做一个官员，他还有更大谋划。
想要兴汉，怎是一个官员能做到的。
但陈鸿没和他说，他也知道时机未到。
待他彻底成为自己人，陈鸿会和他说的。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好好做事。
“明白了，只是…怎么跟朝廷交代？"
程昱问出了关键问题
"缴获这么多军械，按律是要上报的。"
陈鸿站起身
"就说都损毁了。"
"损毁？"
"对，损毁。"
陈鸿掰着手指头数
"战场上刀劈枪戳的，火烧的，马蹄踩的，还有羌胡逃跑的时候扔河里的，反正能损毁的理由多了去了。
最后能剩个千八百套完好的，上交朝廷意思意思就行。"
程昱嘴角抽了抽。
四万套装备，上报损毁了三万九，剩一千套上交。
这谎话编得，脸都不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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