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钢绳崩断塌巨板，偏头汉子舍命救

第六十八章  钢绳崩断塌巨板，偏头汉子舍命救

【二喜将五岁的苦根安置在城南纺织厂扩建工地外墙的柳树荫下，把灌满热水的军用水壶挂在儿子脖子上。】

演播大厅的屏幕上，五月中旬的日头渐渐升高，工地中央立着一台高大的铁架吊车，几辆解放牌大卡车正倒退着驶入卸货区。

【二喜蹲下身，把前天领到的三块钱夜班奖金和一沓毛票用粗布手帕包了三层，塞进苦根贴身的衣兜里：】

【“苦根，乖乖坐在马扎上等爹，别往吊车底下跑。”】

【“今儿还剩最后半车水泥预制板，卸完了爹就去前头粮店买两斤新麦面，晌午咱们坐大马车回村帮姥爷插秧。”】

【苦根伸出小手按住胸口鼓囊囊的手帕包，仰起脸脆生生地应道：】

【“爹，我一步都不乱跑，我给您看着干粮袋和水壶！”】

【二喜咧开嘴笑了笑，伸出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儿子头顶，转身戴上柳条安全帽，大步走进了尘土飞扬的工地。】

【卡车车斗里横七竖八地叠放着十几块长条形的水泥预制板，每一块都有五六百斤重。】

【吊车摇臂悬在半空，垂下两根手指粗的钢丝绳和四个大铁钩。】

【二喜偏着脑袋爬上车斗，跟新来的年轻学徒小赵一人守住一头，用铁撬棍把沉重的水泥板撬开一道缝隙。】

【他熟练地把钢丝绳套在水泥板两端的铁环上，确认卡扣咬死后，退到车帮边挥起手臂高喊：】

【“挂稳了！起吊！”】

【吊车马达发出轰隆隆的轰鸣声，两条钢丝绳猛地绷直，将两块叠在一起的水泥预制板缓缓吊离了车斗。】

【柳树荫下的苦根双手托着下巴，看着爹在卡车和泥地之间来回奔忙，蓝布工装很快就被汗水浸成了深黑色。】

【眼看着卡车里只剩下最后四块水泥板，二喜跳下车斗，站在泥坑旁准备接应半空中的预制板落位。】

【学徒小赵站在泥坑里头，正拿着木尺比划垫木的位置。】

【就在那两块水泥预制板悬到两人头顶一人多高的时候，吊车滑轮处突然传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崩裂声。】

【紧接着，右侧那根饱经磨损的钢丝绳在半空中猛地炸开无数根细钢丝，啪的一声彻底崩断。】

【失去平衡的两块千斤重的水泥巨板在半空中剧烈倾斜，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泥坑里的小赵当头砸落。】

【小赵抬头看见黑影压顶，双腿一软，脸色煞白地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站在坑沿边的二喜瞳孔骤缩，想都没想便猛地猫下腰，用那侧红肿未消的右肩狠狠撞向小赵的后背：】

【“快闪开！”】

【小赵被二喜这一膀子大力撞出五六尺远，狼狈地滚进了旁边的沙堆里。】

【而二喜因为脚下泥土松滑，往前扑出的身子没能收住势头，整个人跌进了泥坑正中央。】

【轰隆一声闷响，大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黄褐色的尘土瞬间腾起一丈多高。】

【柳树下的苦根被这声巨响吓得从马扎上蹦了起来，脖子上的军用水壶晃荡着撞在胸口。】

【工地四周的工人们脸色大变，扔下手里的铁锹和撬棍，疯了似地朝着泥坑冲过去：】

【“钢丝绳断了！快救人！万师傅被压在底下了！”】

【十几个壮汉抄起粗木杠和铁撬棍插进水泥板底下，喊着号子拼命往上撬。】

【吊车司机也慌忙降下另一根完好的钢丝绳，重新挂住最上头那块断裂的水泥板吊开。】

【苦根迈着小短腿冲进人群，穿过几双满是泥浆的大腿，一眼看见了泥坑里的二喜。】

【二喜那顶柳条安全帽已经碎成了几瓣，偏在一边的脑袋枕在泥水里，腰腹以下被沉重的水泥板压得严严实实。】

【“爹！爹！”】

【苦根扑通一声跪在泥坑边，伸出两只小手去拽二喜满是灰土的胳膊，眼泪成串地往下掉。】

【工人们合力撬开下半截水泥板，七手八脚地把二喜抬到了旁边的木板车上。】

【二喜的嘴角不断往外溢着鲜血，原本宽厚结实的胸膛已经塌陷下去，连呼吸都微弱得像风里的残烛。】

【听到儿子的哭喊声，二喜艰难地转动眼珠，目光落在了苦根泪汪汪的小脸上。】

【他沾满泥血的右手手指微微抽动了两下，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苦根的衣角，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音：】

【“苦根……找……找你姥爷……”】

【“回村……跟姥爷……好好过……”】

【话音未落，二喜抓着儿子衣角的大手猛地一松，重重垂落在木板车沿下，偏着的脑袋彻底没了声息。】

演播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全场。

大屏幕上，那个总是偏着脑袋憨厚微笑、扛起两百斤麻袋腰杆笔直的汉子，就这样倒在了距离收工只剩最后两块板的泥坑里。

观众席上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泣声，无数人双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间汹涌而出。

评委席上，冯小钢猛地摘下眼镜摔在桌面上，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就差最后四块板子，他明明说了卸完这半车活就买两斤白面，带苦根回村帮老丈人插秧的啊！”

“他连死前的最后一刻，还在用自己那只压肿了的右肩膀，把年轻学徒从鬼门关里撞了出去！”

史蒂芬·金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满脸悲怆地仰头长叹：

“万二喜是整部小说里最完美、最纯粹的劳动者形象。”

“他没有死在疾病里，也没有死在绝望中，他死在了为儿子攒学费、救工友性命的劳动现场。”

“那句‘找你姥爷’，是一个父亲在生命尽头对五岁幼子最撕心裂肺的托付。”

昆汀用力捶了一下桌面，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该死的钢丝绳！他怀里还揣着准备给孩子上学的三块钱奖金，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去买那两斤新麦面！”

北野武闭上双眼，良久才沙哑着嗓子说道：

“这个撑起两个残破家庭的汉子倒下了，苦根的天又塌了一半。”

直播间的公屏上，密密麻麻的弹幕彻底刷爆了屏幕。

“不！！！二喜哥！！明明只剩最后两块水泥板就收工了啊！！”

“上一章老丈人刚拿老姜烧酒给他揉了红肿的肩膀，这一章他就用这只肩膀把小徒弟撞出去救了命！！”

“二喜这一辈子没干过一件亏心事，疼哑巴媳妇、孝顺岳父岳母、自己当爹又当娘拉扯大苦根，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啊！！”

“苦根胸口还揣着爹刚给他的三块钱夜班奖金，还在柳树下乖乖等爹去买白面回村插秧呢！！”

“看到二喜临死前拽着苦根衣角说‘找你姥爷，回村跟姥爷好好过’，我整个人都哭抽过去了！！”

“凤霞走的时候苦根刚出生，现在苦根才五岁，连亲爹也没了，方哲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还差几天就要插秧了，福贵还在徐家村的水田里等着女婿和外孙回来呢，这让他怎么受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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