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残兵跪伏冰原
“嘎吱——轰隆隆！”
几百名降兵苦力咬着牙，把吃奶的力气全压在了绞盘上。
粗大的生铁链条在齿轮上疯狂摩擦，崩出一串串刺目的火星。
十万斤重的玄铁千斤闸，带着沉闷到让人牙齿发酸的巨响，缓慢地向上升起。
这扇用皇陵镇龙石浇筑的漆黑大门刚刚升到足够骑兵通行的高度。
“杀！”
一声惊天咆哮，从幽暗的城门洞里轰然炸响。
李大柱双眼血红。
他根本等不及大门完全升起，双腿夹紧马腹，上半身猛地往前一伏。
胯下的蛮荒异种战马发出一声狂暴的嘶鸣，四蹄在青石板上疯狂刨动。
“轰！”
李大柱一马当先，直接从半开的玄铁大门下狂飙而出！
他率领的八百名全副武装的暗金铁骑，紧随其后，顺着城门轰然涌出。
暗金色的天工重铠在漫天风雪中泛着冰冷的死光。
人马合一的锁死机括，让这八百骑兵化作了八百尊毫无破绽的钢铁浮屠。
八百杆镶嵌着千年玄铁精的漆黑长枪，斜指苍穹，枪尖上的寒芒连成了一片刺目的死亡幕布。
这根本不是人间的军队，这是从九幽地狱里冲出来的死神洪流！
五百步外。
北境边军的阵地已经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中军火药库的连环殉爆，直接气化了几千名最精锐的重甲步兵。
剩下的几万人被恐怖的冲击波掀翻在地，满地都是燃烧的残肢断臂和扭曲的铁甲。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士兵，耳朵里全是被震出的嗡嗡盲音。
他们满脸黑灰，在火海边缘胡乱奔逃。
大地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
一个北境边军的百总艰难地从死人堆里爬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顺着震动的方向看去。
只看了一眼。
这个百总脸色骤变。
风雪被残暴地撕开。
八百尊暗金色的怪物，正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动能，朝着他们这片溃败的残军疯狂冲来。
速度太快了！
天工重铠轻若无物，异种战马根本感觉不到负重。
这八百骑兵冲锋的速度，甚至比关外最轻装的游骑还要快上三分！
“敌袭！骑兵冲阵！”
百总嘶哑着嗓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连滚带爬地抓起地上的一把连弩，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李大柱。
“放箭！拦住他们！”
几十个还没完全丧失理智的北境边军弩手，本能地举起连弩，扣动了悬刀。
“崩崩崩！”
密集的精钢破甲箭破空而来，狠狠砸向了暗金铁骑的阵型。
李大柱收起长枪、拔出长刀。
他根本没有躲，连手里的长刀都没抬一下。
“当当当当！”
火星四溅。
精钢弩箭狠狠扎在天工重铠的护心镜和战马的马铠上。
没有穿透。
没有见血。
那些足以射穿双层铁甲的重箭，在碰触到暗金甲面的瞬间，直接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箭头当场崩平，无力地弹飞进雪地里。
甚至连战马冲锋的步伐都没能延缓半寸！
“什么鬼东西！”那百总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连弩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李大柱的战马已经裹挟着狂风，撞到了他的面前。
“死！”
李大柱发出一声暴喝，手里的极品钢长刀化作一道寒光。
“哧啦！”
百总的脑袋连同头盔一起，被这蛮横的一刀直接削飞上了半空。
无头腔子里的鲜血狂喷而出。
屠杀，正式开始。
八百暗金铁骑，残暴地冲进了溃军阵中。
战马的每一次践踏，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
长枪的每一次突刺，都毫无滞涩地贯穿北境边军引以为傲的铁甲。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单方面、毫无悬念的血腥碾压！
“稳住！结阵！退后者斩！”
在混乱的军阵后方，一个北境边军的督战队统领双眼血红。
他带着几百名督战队死士，挥舞着鬼头大刀，疯狂地砍杀着那些试图往后逃跑的溃兵。
“我们有十万人！他们只有八百！用人命堆也堆死他们了！”
统领一刀劈翻了一个逃兵，满脸喷血地厉声咆哮。
他的吼声引起了李大柱的注意。
李大柱面罩下的双眼锁定了这个统领。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灵巧地撞开两个步兵，直奔督战队而去。
“找死！”
那统领看着单骑冲来的李大柱，眼底闪过一抹凶光。
他双手握住一面半人高的精钢重盾，挡在身前。
“给我下来！”统领怒吼着，身后的几十个长枪兵同时刺出手里的长矛。
李大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没有减速，手里的长刀高高举起，将全身的力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在刀锋之上。
“轰！”
战马直接撞碎了长矛丛林。
那些百炼钢打造的长矛捅在天工重铠上，纷纷折断。
李大柱借着战马冲锋的恐怖惯性，长刀带着力劈华山的威能，对着那面精钢重盾狠狠劈了下去。
“咔嚓——！”
一声让人牙齿发酸的金属撕裂声。
那名督战队统领脸上的凶狠彻底僵死了。
他引以为傲的精钢重盾，在李大柱这一刀之下，不堪一击。
极品钢刀毫无滞涩地切开了盾牌，顺势劈开了统领的身体。
连人带盾。
一刀两断！
统领的身体从中间裂开，滚烫的内脏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周围那几百名督战队死士看到这一幕，手里的鬼头大刀全掉在了地上。
他们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碾成了粉末。
刀枪不入。
削铁如泥。
这根本不是凡间的军队，这是不可战胜的暗金修罗！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一个督战队的士兵凄厉地惨叫了一声，直接扔掉了手里的兵器，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血水里。
十万大军的意志，在这八百铁骑的疯狂割草下，彻底崩溃了。
“哐当！当啷！”
兵器扔在地上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那些刚刚还在被火海和爆炸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北境边军士兵，再也没有了半分抵抗的勇气。
他们漫山遍野地跪倒在冻土上。
众多降兵密密麻麻地伏在雪地里，把头埋进肮脏的雪水和泥浆里，浑身疯狂颤抖。
近处无人敢跑。
更远处尚在溃逃的残部，仍跟着帅车向南逃去。
也没人敢反抗。
因为任何反抗，迎来的都是连人带甲被劈成两半的下场。
大庆朝最精锐的北境边军。
在陈家的暗金铁骑面前，彻底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而此时此刻。
在这片跪伏的人群最后方。
那辆高达三丈、通体用精铁浇筑的巨大帅车，正在冰原上狼狈地疯狂逃窜。
“驾！快！给杂家快点！”
魏无极浑身是血，双手抓着帅车的青铜栏杆。
他那张面白无须的脸，此刻已经扭曲成了骇人的青紫色。
他看着后方那漫山遍野跪地投降的大军，看着那八百个在军阵里如入无人之境的暗金铁骑，眼底全是被逼入绝境的极致惊恐。
他的十万大军。
他的无敌北境边军。
不到半个时辰。
没了。
全没了！
“快跑！回京城！”魏无极尖细的嗓音彻底劈裂了，他一脚踹在旁边一个亲卫的后背上，“回去禀报兵部！陈家谋反！他们是魔鬼！”
几十个死忠的亲卫骑在战马上，发了疯似地抽打着拉拽帅车的九匹极地挽马。
皮鞭抽在马背上，抽出一条条血痕。
挽马吃痛，拉着那辆重达数万斤的精铁帅车，在冻土上碾出深深的沟壑，拼命地朝着南方狂奔。
帅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巨大的实心铁轮在冰面上摩擦出刺目的火星。
两里外。
陈家的暗金城墙上。
寒风凛冽。
老太君和江氏站在城头最高处。
她们看着下方那漫山遍野跪降的敌军，看着李大柱带着八百铁骑在敌阵中纵横驰骋，两人的眼眶都红透了。
赢了。
这场看似十死无生的绝境之战。
陈家不仅赢了，而且赢得霸道，赢得不讲理！
就在大人们沉浸在狂喜中的时候。
老太君脚边的青石板上。
陈长风正光着两条肉嘟嘟的小腿丫，坐在一块干净的狼皮垫子上。
小家伙根本不管下面死了多少人，也不管那些人为什么要跪在地上。
他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此刻正盯着极远处的一道黑影。
那是魏无极正在疯狂逃窜的精铁帅车。
在婴儿单纯的视角里。
那个黑乎乎、高高大大的东西，上面还挂着好看的布条（蟒旗），跑得好快好快。
这简直就像是他以前在国公府里，最喜欢玩的那种用绳子拉着跑的大木头车车玩具。
可是，那个大车车现在要跑出他的视线了。
“咿呀！”
陈长风不满地撅起了小嘴。
他觉得那个大玩具跑得太远了，他还没玩够呢。
小家伙熟练地把肉嘟嘟的小手伸进了白狼皮裘的口袋里。
他在里面摸索了两下。
掏出来一把黑漆漆、用生铁和极品雪狼筋绑成的弹弓。
这是前几天二少奶奶用北境边军掉落的废铁架子，给他做的一个新玩具。
他先前就是用这个弹弓，随便弹了一块蓝色的冰块出去。
陈长风从口袋里又摸出了一块普通的碎石子。
这是他在城墙上随便捡的灰泥渣子。
小家伙把石子塞进雪狼筋的皮兜里。
他从狼皮垫子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陈长风两只小手举起弹弓，肉嘟嘟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他大眼睛微微眯起，认真地对准了远处那辆正在狂奔的精铁帅车。
小家伙深吸了一口气，用清脆、带着浓浓奶香味的童音，大声喊道：
“大车车，不许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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