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玄武盾墙逼到门外
八千重甲步兵已重新集结，前排正举盾成阵，仍有几个落在队尾的步卒想要退走。
“退后者，死！”
黑虎双手握住萱花大斧，猛地往前一跨。
他没有任何犹豫，大斧在半空中抡成一道半月形的寒芒，直接将跑在最前面的一个逃兵连人带甲劈成了两半！
滚烫的内脏混着鲜血狂喷而出，瞬间浇在周围几个士兵的脸上。
这血腥的一斧，硬生生砸停了队尾那几个步卒的退缩。
北境边军刻在骨子里的冷血军纪，终于在主将的屠刀下被强行唤醒。
“举盾！”
前军副将抹掉脸上的血水，拔出腰间长刀，凄厉地嘶吼。
“哐当！”
最前排的上千名重甲步兵猛地站定。
他们双手攥住那面重达百斤、一人多高的精钢巨盾，狠狠砸在冰冷的冻土上。
精钢砸地，震起漫天雪沫。
紧接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咬合声密集响起。
“咔啦！咔啦！”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举盾防御。
北境边军的重盾边缘，全带着特制的生铁倒扣。
一面盾牌的边缘卡进另一面盾牌的凹槽里，上千面巨盾在三个呼吸内，首尾相连，严丝合缝！
一道横跨百丈、漆黑的钢铁盾墙，硬生生在陈家营地外百步内的雪地上拔地而起。
但这还没完。
“出枪！”副将再次怒吼。
后排的步卒猛地踏前一步。
三丈长的破甲精钢长矛，顺着巨盾特意留出的倒三角缝隙里，毒辣地捅了出来。
上千根长矛分作上、中、下三路。
底下一排专扎马腿，中间一排专捅马腹，最上面一排直指骑兵咽喉。
远远看去，这八千人组成的大阵，盾甲厚重，长矛密布！
“北境最凶悍的玄武铁甲阵……”
暗金城墙上，江氏按着女墙的青石砖。
这位将门虎女只看了一眼对面的阵势，后背瞬间就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跟着镇国公见过无数军阵。
这种玄武铁甲阵，根本就是为了绞杀重装骑兵而生的大杀器。
盾牌相连，水泼不进。
战马一旦撞上去，不仅冲不开盾墙，反而会被里面伸出来的密集长矛瞬间扎穿。
“大嫂。”
李大柱站在江氏身后。
他身上穿着刚刚换上的天工重铠，手里提着长刀。
这个敢带着三十人冲锋的糙汉子，此刻咽了一口艰难的干沫。
“这仗没法打啊。”
李大柱声音发干，指着对面那头缓缓移动的钢铁怪物：“咱们眼下出阵就三百骑。对面那盾牌连成了一片铁板。战马就算跑得再快，撞上去也是个死。连人带马都得被他们剁成肉泥。”
城墙下方。
三百名刚刚换上天工重铠的流民护卫，正骑在异种战马上。
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前蹄在冻土上焦躁地刨动着。
护卫们隔着暗金面罩，盯着那片压过来的钢铁丛林。
每个人的手心里全是冷汗，甚至连刀柄都有些握不住。
太压抑了。
“轰！”
八千双铁靴同时迈出第一步，狠狠跺在冰面上。
大地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轰！轰！”
玄武铁甲阵开始平推。
他们根本不去绕开地上的火海和废墟。
精钢巨盾直接将那些燃烧的木块和同袍的尸体蛮横地碾碎、推平。
随着距离拉近，那种纯粹的物理压迫感，让陈家每个人都胸口发闷。
营地后方。
那几百个戴着脚镣的降兵苦力，早就吓得瘫软在烂泥里。
“完了。玄武阵一出，寸草不生。”一个降兵校尉把脸埋在双手里，浑身抖个不停。
整个陈家营地，陷入了死一般的窒息。
就在这股杀气浓烈到快要让人发疯的时刻。
“咯咯咯！”
一声清脆、带着浓浓奶香味的童音，突然在城头上响了起来。
老太君将墙角的陈长风抱起。
小家伙坐在她怀里。
小家伙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玄武铁甲阵，更不懂什么叫专克骑兵。
他穿着圆滚滚的白狼皮裘，两条小短腿在半空中开心地晃荡着。
他那双黑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那头正慢慢挪过来的大怪物。
在婴儿的眼里。
那个黑乎乎的、上面长满了长长尖刺的大方块，简直就像是他在林子里见过的大刺猬！
只不过这只刺猬特别大，还在雪地里一拱一拱地往前爬。
“咿呀！大刺猬！”
陈长风兴奋极了。
他从老太君的臂弯里探出半个身子，肉嘟嘟的小手指着对面那片长枪丛林，嘴里吐出一个晶莹的口水泡泡。
他甚至想伸手去拔那些长长的“刺猬毛”。
江氏看着陈长风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娘！不能等了！”
江氏猛地回过头，看向老太君，声音里带着决绝的死志：“这玄武阵一旦压到城墙根下，连城门都能给顶碎了！我带大柱他们下去，弃马！爬墙出去跟他们肉搏！能换几个是几个！”
老太君没有看江氏。
这位重返巅峰的将门主母，拄着镔铁拐杖，稳稳站在城头最高处。
狂风吹乱了她花白的头发。
老太君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陈长风。
看着孙子那纯真无邪的笑脸，她眼底的最后一丝凝重，彻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傲视天下的极致狂傲。
“肉搏？”
老太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声音中气十足，直接压过了城外那震耳欲聋的脚步声。
“大郎媳妇，你当这天工造物图里出来的神甲，是街边铁匠铺里打出来的铁皮吗？”
江氏愣住了。
李大柱也愣住了。
老太君猛地举起手里的镔铁拐杖，指向城墙下方那三百名跨坐在异种战马上的暗金铁骑。
“天工重铠，轻如鸿毛，硬过金石！”
老太君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热血沸腾的霸气：“你们以为它只是一件衣服？错！这神甲的图纸上写得清清楚楚，人马合一，锁死成阵！”
“这铠甲不仅包住了人，更包住了马的要害！暗金相扣，连成一体！”
老太君猛地转过头，那双凌厉的老眼盯着百步内正在逼近的玄武铁甲阵。
“黑虎想用八千人的乌龟壳，碾碎我陈家？”
“他来得正好！”
老太君放声大笑，笑声中透着无尽的杀伐：“我陈家的绝世神甲刚刚出炉，正愁找不到一块够硬的骨头来试刀！”
“这八千人的玄武铁甲阵，就是老天爷送上门来的最好试刀石！”
城墙上，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江氏握着长刀的手，重新爆发出力量。
李大柱双眼血红，猛地转身，对着城墙下方那三百铁骑发出震天怒吼。
“上马扣！”
“咔哒！咔哒！”
三百名流民护卫齐刷刷按下大腿外侧的暗金机括。
天工重铠的甲片顺畅地延伸而下，与战马背上的精钢马鞍锁在一起。
人与马，在这一瞬间彻底变成了一尊尊密不透风的暗金杀戮机器！
“轰！轰！”
城外的玄武铁甲阵还在推进。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黑虎走在巨盾阵的最后方，他看到了城头上站着的老太君，脸上的横肉狰狞。
“给我推平他们！”黑虎歇斯底里地咆哮。
老太君冷冷地看着他。
她双手握住镔铁拐杖。
“砰！”
拐杖重重地拄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团刺目的火星。
老太君深吸一口气，运足了体内的武道真气，发出一声响彻宁古塔极夜的暴喝。
“开城门！”
“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钢铁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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