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紫金兵符调大军
兵败消息传回京城后，兵部尚书府密室。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角落火盆里的银丝炭偶尔爆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魏无极穿着那一身暗红色的太监蟒衣，站在巨大的北境沙盘前。
他那双枯瘦的手里，正捏着一块被他捏碎成四瓣的白玉牌。
玉牌的边缘已经被捏得粉碎。
玉面上，隐约还能拼凑出“铁无情”三个字。
那是急报附来的先锋统领身份玉牌。
急报写得清楚：先锋兵败，铁无情被俘。
魏无极没有像尚书李崇道那样拍桌子发飙，也没有大声咒骂。
他只是盯着手里的碎玉，嘴角缓慢地向上扯动，勾起了一抹让人骨髓发冷的残忍冷笑。
“杂家倒是小瞧这冰天雪地了。”
魏无极随手将碎玉扔进旁边的火盆里。
玉片砸在红炭上，瞬间烧出一股焦臭味。
他转过身，抬起头，那双毫无生气的死灰眼睛，径直落在了挂在墙壁正中央的大庆北境全图上。
目光锁定在地图最北端那块标注着“宁古塔”的小黑点上。
“三千神武军，十架镇国龙炮。铁无情这等杀才亲自带队，居然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魏无极尖细的嗓音在密室里回荡，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杀意：“看来，那所谓的大宗师，是要铁了心保陈家谋反了。”
他转过身，从宽大的袖口里缓慢地掏出了一块物件。
那是一块通体紫金浇筑、雕刻着九条五爪金龙的兵符。
这根本不是之前李崇道拿出来的那个调动神武军的副令，而是大庆朝真正能号令天下兵马、见符如见君的绝对重器！
真正的紫金兵符。
“啪！”
魏无极重重地将紫金兵符拍在沙盘边缘。
紫金撞击木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传杂家的令。”
魏无极盯着面前空无一人的阴影，语气冷酷：“八百里加急，即刻送达雁门关。让雁门关守将立刻封死所有入关通道，连一只从关外飞来的鸟都不许放进来。”
“拿着这块真正的紫金兵符，去调动北境防线的十万边军主力。”
魏无极俯下身，干枯的手指狠狠戳在沙盘上代表宁古塔的位置，将那个泥塑的小山包直接戳得粉碎。
“全军拔营，合围宁古塔！”
“既然那位大宗师喜欢玩，那杂家就陪他玩到底。杂家要用这十万条人命，把宁古塔的地皮给杂家翻个底朝天，犁得干干净净！”
命令下达。
密室的阴影中，一道几乎透明的人影单膝跪地，双手捧起那块紫金兵符，瞬间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魏无极随后也离京北上，要亲自督军。
急令传至北境，边军集结行军多日后。
宁古塔。
陈家营地。
狂风依旧在暗金城墙外撕扯着冰雪，但营地内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那条十丈宽的深渊裂谷边缘，两百多名降兵苦力正戴着脚镣，挥舞着极品钢镐，疯狂地开采着那条暴露出来的复合大铁矿脉。
一筐筐闪烁着黑金光泽的铁矿石被拉上地面，直接倒进高炉里。
高炉里的幽蓝火焰烧得旺盛。
极品钢水顺着沟渠流淌，被女眷们浇筑成新的城砖和兵器。
溶洞深处。
老太君盘腿坐在青石板上，手里握着那把镔铁拐杖。
她刚刚梳理完体内澎湃的火玉髓真气，缓缓睁开眼睛。
“大郎媳妇。”老太君声音洪亮。
江氏提着长刀快步走过来：“娘，外面矿石挖得快，钢水管够。大柱他们正在给城墙加厚第二层。”
“不能歇。”老太君眉头微皱，目光深邃，望向溶洞入口，“铁无情折了，京城里的老狗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仗，就不是几千人的小打小闹了。让大柱把那些缴获的神武军重甲挑出最好的，全给马披上，咱们得把重骑兵的架子彻底搭起来。”
江氏响亮地应了一声，刚准备转身去办。
溶洞最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动。
“哐当。”
江氏和老太君同时转过头。
那张铺着白狼王皮的豪华软榻上，陈长风正光着两条肉嘟嘟的小腿，摇摇晃晃地爬了下来。
小家伙睡足了觉。
他穿着那件白狼皮裘，圆滚滚的。
他没喊人，自己迈着小短腿，在青石板上溜达。
陈长风觉得小肚子有些发胀。
他左右看了看，大人们都在忙着说话，没人过来给他把尿。
他是个爱干净的孩子，不想尿在睡觉的地方。
他那双黑亮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
视线直接落在了墙角边的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上。
那是先前李大柱打扫战场时拾得的神武军先锋统领头盔。
这头盔全是由百炼精钢打造，上面还雕刻着狰狞的鬼面花纹，分量极重。
李大柱嫌它碍事，随手扔在了溶洞角落里，准备等会儿直接扔进高炉里回炉重造。
在陈长风的眼里，这个倒扣在地上、中空圆底的黑铁疙瘩。
简直跟他以前在国公府里用的那个红漆便盆一模一样！
大小也正合适。
陈长风开心地咧开小嘴，吐出一个口水泡泡。
他迈着小短腿走过去，两只肉嘟嘟的小手抓住头盔的边缘，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它翻了过来，让那个硕大的头盔口朝上。
小家伙熟练地扒下皮裘的小裤腰，撅起圆滚滚的小屁股，对准了那个比他脑袋还要大出一整圈的神武军头盔。
“哗啦啦……”
一股热气腾腾的童子尿，顺畅地呲进了这顶代表着大庆朝最顶级武将荣耀的精钢头盔里。
水声在安静的溶洞角落里显得清脆。
江氏刚转过身，恰好把这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位将门虎女当场就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蹲在头盔上放水的奶娃娃，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娘……”江氏强忍着笑意，指着墙角，“您看少爷……”
老太君顺着手指看过去，也是一愣。
紧接着，老太君直接仰起头，爆发出一阵畅快的爽朗大笑。
“哈哈哈哈！好！尿得好！”
老太君用拐杖重重地敲击着青石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铁无情那老狗要是知道，他视若性命的统领头盔，现在成了我乖孙接尿的夜壶，怕是能在煤坑里活活气死！”
江氏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刚才心头因为防备朝廷追兵而压抑的沉重感，在这一瞬间被长风这荒诞的一泡尿给冲刷得干干净净。
什么神武军，什么朝廷重器。
在陈家活祖宗眼里，全都是拿来当尿壶的破烂！
陈长风尿得舒服。
他抖了抖小身子，提上小裤子。
低下头看了看头盔里那半汪黄澄澄的水，觉得很有成就感。
“咯咯咯！”小家伙开心地拍着小手。
可就在这时。
陈长风的笑声突然停住了。
他眨了眨大眼睛，低头看着那顶当尿壶的头盔。
头盔里那汪平静的童子尿，突然开始细微地荡漾起来。
一圈，两圈。
涟漪越来越密。
到了最后，头盔里的尿水竟然像是沸腾了一样，在精钢内壁里剧烈地震荡，溅出了细小的水花！
与此同时。
老太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江氏猛地握紧了手里的长刀，刀锋在火光下闪过一道刺骨的寒芒。
不仅仅是头盔里的水在震。
脚下的青石板，溶洞的岩壁，甚至是整个宁古塔冰原底下的地层，都在沉闷地发抖。
“嗡——嗡——嗡——”
这种震颤，根本不是几千匹战马能踩出来的动静。
这是一种能把人五脏六腑都震得移位的绝对物理碾压感！
暗金城墙外。
高炉里那冲天而起的幽蓝火焰，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震颤中，被一股庞大的杀气压得剧烈摇晃，火苗甚至被生生压低了三尺！
李大柱猛地冲上城头，双手按在女墙上，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去。
风雪在远处的冰原尽头被猛地撕开。
没有战鼓声，没有马嘶声。
只有一片黑压压、一眼根本望不到尽头的重甲军阵，直接铺满了整个地平线。
十万把精钢长枪密密麻麻，十万双战靴同时砸落地面，震得大地颤动！
北境边军主力。
十万大军的阴影。
带着将宁古塔地皮彻底犁平的绝死军令，轰然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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