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高墙崩开露出白粉
他将那把宽大得夸张的漆黑重剑猛地插回背后剑鞘。
三千黑铁重甲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他们迈开沉重的步伐，拖拽着盖着黑布的重型战车，朝着宁古塔的方向轰然碾去。
大地的震颤声顺着冰原一路往北蔓延，死亡的阴影正在极速逼近。
神武军尚在行军时，宁古塔陈家营地深处的废弃煤坑底，却是另一番人间地狱。
漆黑的矿坑里弥漫着刺鼻的酸腐味和浓烈的煤灰气。
王百户四肢着地，趴在黑漆漆的烂泥里。
他双手手筋早就被江氏挑断，此刻只能用一口黄牙咬住那根粗糙的麻绳。
麻绳的另一头，拴在瘫倒的蛮荒先锋统帅赫连铁的脖子上。
“呃……嗬嗬……”
王百户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他牙龈已经被粗糙的麻绳磨得鲜血直流，血水混着煤灰咽进肚子里，胃里一阵痉挛。
他每往前爬一寸，脖子上的青筋就暴突得快要炸开，双膝在坚硬的冻土上磨得皮开肉绽。
赫连铁比他更惨。
这位曾经能一拳轰碎岩层的顶级死士，全身骨骼尽碎，此刻沉重难拖。
他半截身子陷在煤渣里，随着王百户的拖拽，后背在粗糙的石块上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盯着坑顶，喉咙里连咒骂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出气多进气少的绝望。
“快点！装什么死狗！”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粗犷的怒骂。
“啪！”
一条沾着脏水的粗皮鞭在半空中甩出一声爆响，狠狠抽在王百户的脊背上。
王百户疼得浑身一抽，惨叫声被堵在咬紧的牙关里，化作一声闷哼。
他连抬起头瞪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拼命拿脑袋点地，继续拼死往前挪动。
李大柱穿着那身暗金色花纹流转的百炼玄钢甲，手里拎着皮鞭，大马金刀地站在矿坑边缘的一块凸出岩石上。
他看着底下这两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边关大员和蛮荒统帅，眼里没有半点怜悯，只觉得痛快。
“到了饭点了，别说老子不给你们活路。”
李大柱冷笑一声，转身从旁边的泔水桶里舀了一勺混着菜叶子和煤灰的馊水，连带着半个硬得像石头的杂面死面窝头，直接顺着坑道倒了下去。
馊水泼在烂泥里，半个窝头滚到了王百户和赫连铁的中间。
上一秒还半死不活的两人，眼珠子瞬间绿了。
王百户猛地松开嘴里的麻绳，用下巴和肩膀抵着地，疯狂地朝着那半个窝头拱过去。
瘫在烂泥里的赫连铁竟然也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
他骨头全碎了，就用脖子和下巴在地上疯狂扭动，张开满是鲜血的嘴，一口咬向那块沾满煤灰的窝头。
两人的脑袋狠狠撞在一起。
王百户急了眼，张嘴直接咬在赫连铁的耳朵上，不松口。
赫连铁疼得喉咙里发出低吼，用脑袋发疯似地去撞王百户的脸。
为了半个馊窝头，宁古塔守将和蛮荒大将在烂泥里互相撕咬，连最后的一丝尊严都碎成了煤坑里的渣子。
“大柱，这俩畜生还没死呢？”
伴随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江氏提着长刀，抱着陈长风顺着天然石阶走了下来。
她今天心情极好。
老太君突破武道巅峰，营地外围的城墙也立起来了，陈家总算在这冰天雪地里喘上了一大口气。
她特意抱着少爷来地下视察一圈，顺便看看这两个恶贼的下场。
李大柱赶紧转过身，双手抱拳单膝跪地：“大嫂！小少爷！这俩老狗命硬着呢，每天就给一口馊水，干活倒也算卖力，权当给咱陈家省了两头牲口的口粮。”
江氏点了点头，走到矿坑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厌恶地皱起眉头：“看紧点，别让他们死得太痛快了。”
被江氏抱在怀里的陈长风，此刻正无聊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小家伙穿着那件白狼王皮裘，裹得圆滚滚的。
他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往下看了一眼坑底。
太没意思了。
下面黑乎乎的，只有两个脏兮兮的人趴在泥里互相啃咬，既没有大马跑得快，也没有白熊翻跟头好玩。
陈长风不满地撅起小嘴，视线从坑底收了回来，落在了旁边半跪着的李大柱身上。
李大柱身上那套百炼玄钢甲厚重。
先前清理前朝军械库的时候，这套重甲在箱子里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甲片的缝隙里卡了不少乱七八糟的杂物。
虽然清理过一次，但还是有些不起眼的角落没抠干净。
陈长风眼尖。
他看到李大柱护肩和胸甲连接的缝隙处，卡着一块灰扑扑的“废石头”。
那是先前从前朝兵器库箱子底带出来的一块垫角废料。
小家伙觉得这块石头比下面那两个人好玩多了。
他从江氏的怀里探出半个身子，伸出肉嘟嘟的小手，一把抠住了那块废石头。
“咿呀！”
陈长风使出吃奶的力气，小手猛地一拽。
那块废石头直接被他从玄钢甲的缝隙里硬生生抠了出来。
石头不大，只有核桃大小，表面粗糙不平。
陈长风把玩了两下，觉得这破石头既不发光也不圆润，一点都不好玩。
在婴儿简单的逻辑里，不好玩的东西就要扔掉。
小家伙看都没看坑底，只是随意地一扬手。
“走你。”
那块废石头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不起眼的抛物线，直直地朝着漆黑的矿坑底部落了下去。
坑底。
王百户刚刚用牙齿撕下了赫连铁半块耳朵，终于抢到了那半个裹满泥浆的死面窝头。
他甚至来不及咀嚼，张开血盆大口就准备把窝头整个吞进肚子里。
“吧嗒。”
一声轻响。
那块从天而降的废石头，不偏不倚，带着自由落体的重力，精准地砸在了王百户的后脑勺上！
“嗷——！”
王百户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他本来就趴在烂泥里，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砸，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猛地一滚。
“砰！”
王百户的脑袋，狠狠撞在了矿坑最深处那面本就脆弱的旧坑壁上。
他撞得头破血流，直接两眼一翻晕死过去，嘴里的半个窝头也滚落进烂泥里。
这本来只是矿坑里寻常的一幕。
可王百户这一撞，却撞出了要命的动静。
这面旧坑壁早年在前朝开采时就已经被挖空了底部，这几天又受了地陷和雪崩的连环震荡，早就处于崩塌的边缘。
王百户这拼尽全力的一撞，让坑壁再也撑不住了。
“咔嚓——咔咔咔！”
一阵让人牙齿发酸的沉闷开裂声，突然从坑壁深处传了出来。
江氏脸色猛地一变，一把将陈长风护在怀里，往后急退了两步：“坑壁裂了！大柱退后！”
话音未落。
“轰隆！”
那面高达三丈的旧坑壁，轰然倒塌！
大量的碎石夹杂着刺鼻的灰尘，疯狂倾泻而下。
但倾泻出来的，根本不是黑石煤。
那是一种古怪的灰白色粉末！
粉末细腻，在矿坑底部疯狂弥漫，瞬间将晕死过去的王百户和还在蠕动的赫连铁半埋在了底下。
扬起的灰尘呛得李大柱连连咳嗽。
“这俩老狗真是扫把星！挖个煤还能把坑挖塌了！”
李大柱啐了一口唾沫，大步走到矿坑边缘。
他怕这俩人被活埋了没人干活，准备跳下去把他们刨出来继续压榨。
李大柱直接跳下矿坑，双脚踩进那堆灰白色的粉末里。
他刚准备弯腰去拽王百户的衣领。
突然，他的动作硬生生地顿住了。
李大柱是一个逃荒多年的老流民，他见过无数种泥土和矿石。
当他踩在这层灰白粉末上时，他感觉到脚下的触感不对劲。
他蹲下身，没管王百户的死活，而是伸出粗糙的大手，抓起了一把那灰白色的粉末。
粉末在指缝间流过，带着一股干涩、刺鼻的味道。
李大柱将粉末凑到鼻子底下，用力闻了闻。
他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呼吸在这一刻猛地停滞了。
“大少奶奶！”
李大柱猛地抬起头，那张粗糙的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极度震惊，声音因为亢奋而剧烈地发着抖：“这……这下面埋着的根本不是煤！”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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