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弯刀碎成铁屑
赫连铁的嘴角已经不可抑制地扯开了一抹嗜血的狞笑。
他甚至已经闻到了刀锋切开皮肉时那种温热腥甜的味道。
燃烧寿命换来的狂暴真气，让这把重型弯刀的下劈速度超越了他此生武道的巅峰极限。
那只白嫩嫩、肉嘟嘟的婴儿小手，迎着足以开山裂石的刀锋伸了过来。
在赫连铁的眼里，这只小手连半点阻碍都算不上，瞬间就会被刀罡绞成一团血雾。
两者在半空中突兀地接触了。
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没有骨骼断裂的脆响。
陈长风那只连指甲盖都还没长硬的小手，不偏不倚，巧合地一把扣在了精钢弯刀刀背靠下三分之一的位置上。
对于任何一把兵器、任何一门武学来说，这个位置都有一个致命的说法——气机门户。
这是力量传导的唯一枢纽，也是真气灌注时的最薄弱点。
赫连铁体内那股狂暴到足以轰碎两尺厚岩层的武道真气，顺着双臂疯狂涌入刀身，却在刀身气机门户被扣住的这一个刹那，狠狠撞上了一堵墙。
那不是什么护体罡气，也不是什么绝世内功。
那是一堵由锦鲤光环和因果律强行构筑的、根本不讲任何物理与武道逻辑的神明之墙！
赫连铁只觉得自己的双臂猛地一震。
他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却再也压不下刀锋。
力量无处宣泄，必须找到出口。
“嗡——！”
精钢重型弯刀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赫连铁那狂暴内劲，在撞上陈长风小手的瞬间，被这股不可言说的天地伟力彻底破了造化。
所有的力量不但未能往前突进分毫，反而以一种恐怖、比来时还要狂暴十倍的姿态，沿着刀身全数倒灌而回！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把千锤百炼的精钢弯刀。
刀身表面瞬间崩裂出无数道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纹。
极品精钢在绝对的反噬力量面前，脆得连一块风化的朽木都不如。
“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溶洞深处炸开。
那把跟随赫连铁征战关外、饮过无数人血的重型弯刀，直接在陈长风的小手面前炸成了成千上万块细碎的铁屑！
铁屑没有四处飞溅，反而被那股倒灌的真气裹挟着，狠狠倒卷向赫连铁的面门和胸膛。
但比起铁屑，更致命的是那股属于他自己的狂暴力量。
“砰！砰砰砰！”
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从赫连铁的双臂内部密集传出。
他那两条肌肉虬结、粗壮的双臂，在反震之力的摧残下，所有的臂骨、腕骨、指骨，在千分之一个呼吸间被生生震成了齑粉！
经脉寸断，关节爆裂。
狂暴的内劲顺着双臂直冲心脉，将他体内为了压制火毒而强行提起的最后一口精血，瞬间轰得粉碎。
“啊——！”
赫连铁发出一声凄厉到根本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双脚直接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青石板上，把坚硬的石头砸出一个大坑，随后软绵绵地瘫倒在陈长风的暖榻前。
大量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碎块，从他的七窍里疯狂喷涌出来，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火毒失去了真气的压制，在此刻全面爆发。
他那张原本就狰狞的脸，立刻蒙上了一层黑紫色。
这位蛮荒王庭的先锋统帅，这位差一点就能将陈家斩尽杀绝的顶级武道死士，此刻连一根小拇指都动弹不得了。
整个溶洞核心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太君还保持着护住孙子的姿势，脊背紧绷。
她等了很久。
没有等来刀锋劈开皮肉的剧痛，反而听到了一声兵器炸裂的脆响，紧接着就是刺客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老太君浑身发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她转过头，看到了瘫在几步之外、双臂无力地垂着、七窍疯狂飙血的赫连铁。
她又猛地低下头，看向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孙子。
陈长风正完好无损地躺在白狼王皮褥子里。
小家伙刚才看到那个大个子举着大铁片劈下来，他伸手一抓，结果那块亮闪闪的大铁片突然“砰”的一声，变成了一朵小小的铁屑烟花。
然后那个凶神恶煞的大个子就飞了出去，躺在地上不动了。
在婴儿简单的认知里，这简直就是一场专门演给他看的超级变戏法！
“咯咯咯！”
陈长风开心极了。
他从老太君的臂弯里探出小身子，肉嘟嘟的小手在半空中用力地拍打着，大眼睛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嘴里欢快地吐出一个个晶莹的口水泡泡。
他甚至还指着瘫在地上的赫连铁，咿咿呀呀地叫着，仿佛在催促这个“变戏法的艺人”再给他变一个好玩的烟花。
老太君彻底看傻了。
她看了看满脸纯真无邪、咯咯直笑的孙子，再看看那把碎成了一地渣子的精钢弯刀，脑子里轰轰作响。
“列祖列宗啊……”
老太君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软榻上。
她一把将陈长风紧紧抱进怀里，眼泪狂涌而出。
“我的好孙儿……你是真神下凡啊！这等邪魔外道，连你的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就被老天爷收了命啊！”老太君激动得浑身剧烈哆嗦，声音在空荡荡的溶洞里嘶哑回荡。
远处，刚才被吓得瘫倒在地的二少奶奶和几个堂妹，此刻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当她们看清地上的惨状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二少奶奶扑通一声跪在软榻前，对着陈长风连连磕头，哭得泣不成声：“少爷福大命大！这是老天爷降下的神罚，反噬了这恶贼！”
赫连铁躺在血泊里，他的喉咙已经被涌出的鲜血堵死，连呼吸都艰难而痛苦。
他还没有彻底死透。
顶级武道死士的体质，让他在这痛苦的濒死状态下，依然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那双布满血丝和绝望的眼珠，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盯住了软榻上那个还在拍手笑的婴儿。
为什么？
赫连铁的脑子里充满了荒谬的疯狂与崩溃。
他燃烧了全部的寿命，他轰碎了两尺厚的岩层，他一掌震飞了大庆的将门虎女。
他明明已经把刀挥到了这个婴儿的头顶！
可为什么，他连这小崽子的一根汗毛都没碰到，自己苦练了几十年的武道真气就莫名其妙地全部倒灌回来了？
那只白嫩嫩的小手，到底是什么怪物？
！
极度的屈辱、不甘和对未知的极致恐惧，折磨着赫连铁最后的意识。
他堂堂蛮荒先锋统帅，统领千军万马，最后竟然被一个连牙都没长齐的婴儿随手一抓，当场震废了全身骨骼！
他连给这个婴儿当垫脚石的资格都不配！
“咕噜噜……”
赫连铁的喉咙里发出一阵绝望的闷响，眼底的光芒开始迅速涣散。
就在这时。
溶洞入口的天然石阶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大嫂！老太君！”
李大柱那粗哑的嘶吼声，顺着石阶狂奔而下。
外面的暗金城墙外，变异巨熊还在和蛮荒铁骑死磕，但李大柱站在城墙上，敏锐地感觉到脚下的地层猛地颤抖了一下，甚至听到了地底传来的那声沉闷爆炸。
他吓得魂飞魄散。
外面的防御再固若金汤，要是地底下的老太君和小少爷出了事，他们这群流民就算把蛮荒人全杀光了也毫无意义！
李大柱留下一半人死守城头，自己带着十几个重甲流民，端着精钢连弩，冲下了溶洞。
他们身上还带着外面冰雪的寒气和浓烈的血腥味。
“保护少爷！”
李大柱双眼血红，刚一冲进溶洞核心区，就看到了倒在温泉池边昏迷不醒的江氏。
他的心脏猛地缩紧，端起连弩直接对准了前方。
可当他带着十几个重甲流民气势汹汹地冲到软榻前时，所有人都硬生生停在了青石板上。
全场死寂。
只有高炉里钢水流淌的细微声响，以及陈长风那没心没肺的咯咯笑声。
李大柱大张着嘴巴，玄钢面罩下的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
他看到了一张被炸得粉碎的天然岩层窟窿，那是通往地狱的缺口。
他看到了满地细碎的精钢铁屑，那是一把绝世凶兵的残骸。
他更看到了躺在血泊里、双臂扭曲成诡异角度、七窍流血的赫连铁。
李大柱虽然是流民，但他刚才守在城墙上时，远远见过这个站在蛮荒大军最前方的恐怖统帅。
那可是能号令千军的蛮荒王庭大将！
半柱香前，这怪物还在城墙外叫嚣着要踏平陈家。
而现在，这个让宁古塔边关守将闻风丧胆的统帅，奄奄一息地瘫在小少爷的床榻前。
而他们奉若神明的小少爷，正坐在奶奶怀里，手里抓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石头，冲着他开心地吐着口水泡泡。
李大柱手里的精钢连弩微微发抖。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干沫，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宁古塔的冰原，从今天起，连天王老子来了都得给陈家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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