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只告诉了你
第六十八章 只告诉了你
崔时微无奈的，轻轻叹了口气。
她的手在澹台序背上缓慢而有节奏的轻拍着，直到澹台序完全安静下来。
“我今日要回京去，你留在大佛寺静养，要按时吃药，等从沐州回来，我再来看你。”崔时微将澹台序推开，澹台序眼底的血气已经消散，神色也已经恢复如常，只剩余些许泪水洗过的清澈。
倒显出几分无辜来。
澹台序握住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从怀中摸出一只精巧的不足巴掌大的黑色墨玉牌，塞进她掌心里。
“千傀令？”崔时微十分意外，“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千傀令出自江湖上一个隐秘的门派暗魈门，专门做收集情报，暗杀之类的生意。早年天下大乱的时候，江湖门派也随之兴起，这些门派在江湖上一呼百应，甚至成立了赫赫有名的武林盟，联合江湖势力，连朝堂都要避之三分。直到后来天下一统，朝廷自然容不下这些势大的江湖门派，开始对其进行打压，武林盟也随之解散。到了成平帝一朝，成平帝雄才大略，继位之初，便大肆清剿过这些武林门派，早在十年前的时候，江湖上那些门派就已经隐退的隐退，解散的解散，像是暗魈门这种暗势力，更是早在数十年前，就已经彻底在江湖中销声匿迹了。
而传说中的暗魈门，以培养傀儡著名，养有数千傀儡做死士，各个都是以一敌十的高手，巅峰时期，武力可抵一支万人军队。
能够号令这支傀儡军团的，便是千傀令。
这东西一出，莫说江湖上会掀起什么腥风血雨，就怕连成平帝都要睡不安稳。
而这么一支杀器，竟然在澹台序手里。
“还是阿令见多识广。”澹台序抓着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吻了下，“你出门，我不放心，我当然也希望用不到这些，但我不想冒险。我劝你不要去，你也不会听我的，那我的东西，你就收着。”
崔时微瞪他，“我是问你，哪儿来的？”
“父皇上位之后就立即下令清剿江湖势力，我当时恰好随着舅舅南下求医，误打误撞，被暗魈门的人给劫了，以为我是官家子弟，想利用我谈条件，若是谈不成，杀我一个狗官之子也不亏。”澹台序低声说道，“我那会儿不过八九岁，又病恹恹的，他们想拿我换好处，所以一开始对我也不算差，我就跟着去了他们的老巢，然后跟他们谈了条件。他们归顺于我，我保他们平安无事。”
崔时微惊讶，“他们竟然能相信你一个小孩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澹台序低笑，“我幼时在北地，身体不好四处求医，拦路的马匪土匪遍地是，对付这些人，我有经验，想着反正是要被抢，所以每次出门，我都带很多钱。”
崔时微：“……”
当初在天微阁的时候，他们不知道彼此的身份，分享的都是一些儿时的趣事，她倒是记得他有一回说过小时候出门总被抢，所以干脆带足了钱，也好谈条件，她那时想着他就是在开玩笑。
倒是现在发现，这竟然是真的。
“那些江湖门派在先祖的时候就已经被清剿过一波，官府不允许这些门派再开堂口做生意，他们的日子可想而知，更何况是暗魈门这种杀人的生意，一旦被发现，直接株连，但他们那么多人要养，怎么可能支撑得下去！到他们劫了我的时候，总共只剩下不足百余人，还如同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所以那个时候收服他们，轻而易举。”
“你胆子倒是不小。”崔时微觉得，不止是她，就连成平帝怕是也做梦都想不到，他亲儿子在他眼皮底子下玩暗度陈仓。
“只告诉了你。”澹台序看着她，又忍不住想凑上去亲，被崔时微推开。
“你这算什么？”崔时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澹台序无奈，“我的阿令，总是这么聪明。”
他抬手在她鼻尖上轻点了下，认真的看着她，“把我的底牌一点点给你，阿令，我或许不是你记忆里的我，也或许不是你想象中的我，但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我只想让你记住，我是你的。”
世间万物于我而言不过尔尔，唯有你与众不同。
崔时微看着眼前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
她明白他的意思，他们之间，已经隔了十年，这十年，已经无法弥补，所以与其现在赌他们之间是否还能一如从前，不如将底牌交付，再图以后。
崔时微将千傀令收起来，既摊开了，也没必要再客气，“你再安排一个人跟着我，我要去沐州，身边只有力哥儿跟着，有许多事不好办，等我去过天微阁之后，再把人还给你。”
她这十年都没有联络过天微阁，天微阁必然也察觉到了问题，所以也没有再联络过她。
她需要人手，也必须要亲自回一趟天微阁才行。
她醒来之后，已经将天机令的消息放了出去，这会儿天微阁应该早就收到了。如今她已经摸清楚京城的形势，可以着手布局下一步了。
“我让苏喜跟着你，苏喜负责京城情报，你需要的任何消息，只要是暗魈门能查到的，她都能提供。”澹台序想了想说道。
崔时微点头，能用就行，等她得用的人到了，再还回去就是了。
“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回京，先走了。”崔时微起身，扯开澹台序还不肯松开的手，微不可闻的叹气，看来这十年也没多少成长，还是这么黏人。
崔时微离开客院，又去佛前上了柱香，给供奉阿娘的长明灯添了香火，这才带着裴行昱和裴行俭离开大佛寺。
等到了上马车的时候，便瞧见一个个头高挑长相略带几分英气的姑娘侯在车旁，“奴婢苏喜，见过主子。”
崔时微冲她点点头，“走吧。”
一路上，裴行昱高兴的同崔时微说着方才在大佛寺的见闻，“我们还去看了十八罗汉，他们的胳膊比我的大腿都粗，一拳能砸碎石头，母亲，我也想习武，可以吗？”
说来也是奇怪，从前被逼着学的时候，裴行昱只觉得什么都学不进去，什么都怕学不好，又惹了母亲不高兴。
但是如今没有人逼着，反倒是看什么都有兴趣，都想尝试。
“过几日我要出一趟远门，回去之后你们收拾下行李，离开京城之前，我送你们去崔家，先适应一段时间，查漏补缺，然后再跟着其他人的开课时间一起入崔氏族学。你想习武的话，先跟着武师傅练一段时间，想学就坚持学，不想学的话就跟着骑射课程强身健体即可，这些族学都有安排，有什么不懂的，到时候问你小舅舅。”
本来打算着距离开课还有一段时间不着急，但如今她要出远门，也不放心把裴行昱留在靖安侯府，否则对着那一家子糊涂蛋，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谢谢母亲！”裴行昱高兴的回道。
一旁的裴行俭道完谢，敛下了心头的复杂。
他不懂，不懂那个明明厌恶他们至深的女人，如今又为何要对他这样好。
好的让他觉得很不真实。
……
比起裴行昱，内心更复杂的是裴景朝。
关于沐州水患的消息，果真在今日一早便递到了陛下案前，陛下勃然大怒，下令户部尽快给出章程。
三皇子主动请缨前去主持救灾，几位皇子纷纷跟随。
然关于赈灾的银两，吵了一上午，也没吵出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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