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血色光柱下的痛觉共享
石兽撞穿院墙，巨爪压向温野刚才站立的位置，整块青石板当场裂成碎块。
温野已经跃上屋脊。
她回头看了一眼从烟尘中抬起的兽首，手腕上的红纹正跟着它额头的符文一起发亮。
“它还是认出我了。”
玄夜化作的暗影贴着屋瓦追来，在她身侧重新凝成人形。
“引兽香已经进了你的血，跑得越快，气味散得越快。”
他说话间扣住温野腰际，直接将人拦腰抱起。
温野身体一空，手下意识按住他的肩。
“放开，我自己能——”
“三刻钟倒计时已经开始。”
玄夜打断她，脚下暗影铺开，带着两人越过数排屋脊。
石兽追到巷口，抬爪拍塌半面院墙，却被迅速拉开距离，只能循着气味继续往皇宫冲。
风从温野耳边刮过。
她抬头望向金銮殿，那道血色光柱比先前粗了数倍，里面挤满扭曲的人影，张着嘴，却听不见半点喊声。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皇权保护契约的反面条款。”
玄夜看着前方，脸色比月光还淡。
“大渊开国时，第一任皇帝与护国石兽立过契约。皇帝护国，石兽护皇。可一旦皇帝背叛国本，契约便会反噬。”
“他剩下的国运会化为业火，所有与他有血缘、契约和因果的人，都要陪他一起受罚。”
温野低头看向手中的逆行令。
令牌背面的“逆”字正在一点点变亮。
“这不是惩罚皇帝。”
“这是让跟他沾边的人替他分账。”
玄夜抱着她跃过宫墙。
“天道的旧账，一向这么算。”
金銮殿内，所有宫人早已逃空。
皇帝瘫在龙椅上，胸口还插着温野当日反刺回去的长剑。
血已经浸透龙袍。
剑身从尖端开始崩裂，每掉下一块碎片，他便咳出一口黑血。
大祭司的幽魂跪在殿下，身体淡得几乎看不清，双手却还托着一团血光。
那团血光与殿顶光柱连在一起。
“陛下，停手吧。”
“您打开北城门，引北疆军入京，已经触发背叛国本条款。”
“惩罚程序一旦完成，您这十年的国运会全部化为业火。凡是与您有牵连的人，无论身在何处，都逃不过去。”
皇帝靠着龙椅，嘴角慢慢咧开。
“那不是正好吗？”
“朕的女儿温野，与朕有血缘，有君臣名分，还有痛觉共享。”
“朕受多少，她就得受多少。”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紫金令牌。
令牌一面刻着国库，另一面刻着大渊疆域。
大祭司的幽魂抬起头。
“陛下，不可！”
皇帝五指合拢。
紫金令牌发出一声脆响，从中间彻底断开。
殿外远处随即传来一连串爆响，火光从国库方向升起，数道金色锁链从地下钻出，将整座库房层层封住。
大祭司的魂体晃了几下。
“令牌一毁，国库就会被契约冻结。”
“那是半数国库！往后百年都无人能动！”
皇帝抹去嘴角的黑血，笑声越来越大。
“那就冻着。”
“朕拿不到，她也别想拿到！”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眼耳口鼻同时涌出黑血。
殿顶的血色光柱轰然散开，化作大片业火，朝整座皇宫压下。
温野刚被玄夜放在金銮殿外的广场上，胸口便烧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手腕上的红纹已经爬到脖颈，隔着衣料也能看见胸前血光跳动。
下一刻，长剑穿胸的痛、国运反噬的灼烧、契约崩解的撕扯，一股脑灌进她体内。
温野单膝砸在地上，掌心撑住石砖，五指压出几道血印。
玄夜伸手去扶她。
“别碰我！”
温野一把推开他的手，气息已经乱了。
玄夜的手停在半空。
她不是不让他扶。
业火正在沿因果找人，谁在这个时候碰她，谁就可能被拖进来。
温野抬起脸，盯着被火吞没的金銮殿。
“他毁了国库令牌？”
“他疯了？”
冰冷的提示音在她脑中响起。
【检测到强制牺牲行为。】
【皇帝毁坏国库令牌，意图强迫宿主共同承担契约反噬。】
【违约索赔已触发。】
【当前可索赔金额：五千万两白银。】
【因国库令牌损毁，半数国库进入冻结状态，请宿主指定替代标的。】
温野咬住牙关，手掌贴着地面缓缓收拢。
“五千万两，你让我去哪里找替代品？”
系统很快列出一张清单。
【皇帝名下私产，估值三百二十万两。】
【皇陵陪葬品，估值一千七百万两。】
【剩余国运，估值两千四百万两。】
【大渊国土治权，估值八千万两。】
【建议优先选择大渊国土治权，可完整覆盖索赔金额。】
温野抬起眼。
治权不是一箱箱银子，也不是一张能随意兑付的银票。
那代表城门由谁开，军粮往哪里送，灾民能不能拿到赈济，也代表从今往后，这片国土到底由谁说了算。
她原本只想把国库拿回来。
系统却把整个大渊摆到了她面前。
殿内传来皇帝最后的狂笑。
“温野！”
“朕在黄泉路上等你！”
龙椅被业火吞没，皇帝胸前的残剑彻底碎开。
痛觉共享契约被推到最高处，温野身上的血纹同时亮起，视野被黑暗吞去大半。
石兽的咆哮也从宫门外传来。
它撞开守门禁军留下的拒马，额头血光牢牢锁住广场上的温野。
玄夜没有回头。
他夺过温野手中的逆行令，一掌拍在她眉心。
暗金色光罩撑开，将落下的业火挡在外面。
温野喉间的腥甜被压了回去，断掉的意识也被硬生生拉回。
逆行令上的“逆”字彻底补全。
玄夜的身体却轻轻晃了一下。
金色血液从他眼角、鼻下和唇边缓缓流出，落地后没有留下痕迹，而是化作细碎光点散去。
温野扶着膝盖站起来，伸向他的手停在半途。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皇帝已死亡。】
【痛觉共享契约强制解除。】
【违约索赔窗口开启，剩余时间：三刻钟。】
【超时未选择替代标的，索赔权自动作废。】
与此同时，金銮殿废墟里，紫金令牌的碎片自行燃烧，化成一缕黑烟，贴着地面飘向皇陵。
温野看了看正在被除名的玄夜，又看向那缕黑烟。
三刻钟，她既要拿下大渊，还得从皇陵抢回玄夜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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