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退潮与升温
命理馆里，檀香的烟气绕到一半就散了。
温野盯着玄夜写在册子上的那行字，没说话。
玄夜放下朱笔，往后靠进椅背里。
“回去吧，明早八点，老陈会给你打电话。”
温野站起身，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
“你垫账，要利息吗？”
玄夜笑了一声。
“不收利息，收瓜。”
他抬眼看她，语气很淡。
“你家那些人，后面还有好戏。我这看戏的位置，得先占住。”
温野没接话，转身推门出去。
木门在她身后合上，老街深处只剩夜风吹过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温野刚到店里，手机就响了。
老陈的号码。
她接起来，那边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
“小温啊，昨晚的事，我跟老板商量了，价格还是按原合同来。”
温野没急着答应。
“老陈，昨天你说的是没法供货。”
“哎呀，那是我一时糊涂。”
老陈的声音放得更低。
“咱们合作这么久，我哪舍得断你的货。这样，这个月我再给你打个九五折，当赔罪了。”
温野看了眼时间。
“行，明天照常送货。”
挂断电话，小姨的冻虾也到了。
唐小糖从后厨探出头。
“温老板，老陈那边谈妥了？”
“嗯。”
温野把货清点完，转身去了吧台。
手机又响了。
是探店账号的运营。
“温老板，平台刚解除限流了，还给咱们推了首页。”
运营发了张后台截图过来。
账号流量曲线直接拉出一个尖峰，评论区密密麻麻全是新留言。
“冷库坏了还坚持开业，老板靠谱。”
“昨天看到他们店员发的朋友圈，今天专程过来支持。”
“这家店我吃了半年，真不容易。”
温野往下翻，看见唐小糖的个人账号也在评论区里。
小姑娘昨晚发了条动态，配了张店里收拾货损的照片，文案写得很实在。
“老板说货损她担着，让我明天照常上班。跟着这样的老板，值。”
那条动态转发了两千多次。
唐小糖的粉丝从八百涨到了三万。
温野退出界面，给运营回了条消息。
“这周上两款新品，文案你来写。”
“好嘞！”
中午十一点，店里已经坐满了人。
唐小糖端着托盘穿梭在桌子之间，小姑娘脸上带着笑，腰板挺得笔直。
温野在后厨炒菜，锅铲翻动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收银台前，刘翠芬站在门外，隔着玻璃门往里瞧。
她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推门进来了。
“小野。”
温野手上的动作没停。
“妈，吃饭了吗？”
“吃了。”
刘翠芬把保温桶放在吧台上。
“你爸昨晚一宿没睡，让我给你送点汤。”
温野把最后一盘菜装好，擦了擦手。
“放那儿吧，我等会儿喝。”
刘翠芬没走，站在吧台边，手指绞着围裙的带子。
“小野，妈那天……是糊涂了。”
温野抬眼看她。
“妈没糊涂，妈清醒得很。”
刘翠芬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十万块钱……”
“系统扣的，找银行去。”
温野说完这句，端起托盘走向前厅。
刘翠芬站在原地，保温桶的盖子拧了又松，松了又拧。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出了店门。
晚上八点，温野关了店，开车去了老街。
命理馆的门还开着。
她推门进去，手里提着个打包盒。
玄夜抬头看她，目光落在打包盒上。
“这是？”
“素面，不放肉。”
温野把打包盒搁在案桌上。
“你说收瓜，这瓜我包月了。”
玄夜挑了挑眉。
“我什么时候说要吃你的面？”
“你昨晚说看戏得占位置。”
温野拉开椅子坐下。
“戏在我这儿，面也在我这儿，位置我给你留着，一天一碗，管够。”
玄夜盯着那个打包盒，没动。
“我可不是馋你这碗面。”
“那你馋什么？”
“馋……”
玄夜顿了一下，把打包盒拉过来。
“我是怕你破产了，后面的瓜没得看。”
温野笑了一声。
“放心，我破不了产。”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把这两天的流水调出来。
“冷库坏那天，我亏了一万九。”
“第二天供应商降价，我省了八千。”
“探店账号恢复流量，这两天多赚了一万二。”
“加上系统前两天返利的八十万。”
温野把手机推到玄夜面前。
“你算算，我现在账上有多少钱？”
玄夜扫了一眼屏幕。
“九十一万三千。”
“对。”
温野把手机收回来。
“天道修正了三次，我不光没倒，还多赚了三千。”
玄夜打开打包盒，里面是一碗清汤素面。
面条煮得刚好，汤底清亮，上面撒了点葱花。
他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
“你就不怕天道再修正？”
“怕。”
温野说得很平。
“但我更怕回到以前。”
玄夜没说话，低头吃面。
命理馆里只剩筷子碰瓷碗的声音。
温野坐在对面，翻开那本泛黄的册子。
最后一页上，红笔写的那行字还在。
“这笔账，我垫。”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合上册子。
“玄夜。”
“嗯？”
“你垫账，天道那边怎么说？”
玄夜筷子顿了一下。
“十天之内，要么让你继续牺牲，要么收回系统。”
温野喉咙发紧。
“那你怎么办？”
玄夜放下筷子，抬眼看她。
“我打算……”
他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点笑。
“掀桌子。”
城郊的出租屋里，灯光昏黄。
温子龙搂着温子豪的肩，手里捏着手机。
屏幕上是个婚介APP的充值界面。
“子豪，跟哥干票大的。”
温子龙压低声音。
“婚介充值返利的盘子，你出脸我出盘。”
温子豪盯着屏幕，手指在手机壳上来回摩挲。
“能赚多少？”
“少说也得二十万。”
温子龙把界面放大。
“你那张脸，往相亲群里一挂，女的抢着充钱。”
温子豪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输液胶布已经撕掉了，针眼下面还有一圈淤青。
“哥。”
“嗯？”
“我最近运气不太好。”
温子龙拍了拍他的肩。
“没事，这次不一样。”
他把手机塞进温子豪手里。
“你只管出脸，其他的哥来办。”
温子豪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最后，他点开了注册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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