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半夜借运，借进了派出所
大师姓马，住在城中村一间出租屋里，接过红纸就眯起了眼。
“八字是真的，不过光有八字不够。”
“还差什么？”温子豪问。
“得在她常待的地方做法，还要她贴身的东西。”马大师伸出两根手指，“五千是定金，成了以后再给两万。”
温子豪把信封推了过去。
他知道温野每天在饭馆待到最晚，后巷那道后门，垃圾桶边上还挂着一条她擦手用的旧围裙。
夜里十二点四十，温野的手机响了。
店里装的监控推来一条提醒：后巷检测到明火。
她点开画面，看见后门台阶上摆着一只搪瓷盆，火苗蹿起来半尺高。
盆边插着三根香，一个穿灰褂子的男人正绕着盆转圈，嘴里念念有词。
跪在地上的那个人，穿的是温子豪那件外套。
温野换了鞋出门，路上先给唐小糖打了电话，让她别过来，接着打了报警电话。
“后巷有人烧东西，离燃气表不到两米。”
她到的时候，火还没灭。
那条旧围裙被扎成个小人，身上贴着她那张红纸八字，脑袋上还别了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的长头发。
温野看了一眼那根头发。
黄的，还是烫过的，她自己是一头黑直发。
马大师见有人来，也不慌，捏着一撮纸灰往盆里撒。
“来得正好，本人在场，效果翻倍。”
温子豪回头看见她，脸一下子白了，膝盖却没从地上挪开。
“姐，你别管，我就是……借一点。”
“借什么？”
马大师接过话头：“借运。姐姐的福气分给弟弟，天经地义，你点个头，这事就算成了。”
温野掏出手机，镜头对着那只盆。
“不。”
屏幕上跳出两行字。
【检测到牺牲要求：让渡个人运势，供养他人。】
【拒绝成立，返利三万元已到账。】
下面还跟着一行小字。
【补充说明：对方所称“转运”并不存在，该行为不具备任何效力。】
温野把屏幕按灭，心想这系统还挺会补刀。
马大师看她不配合，嗓门拔高了：“你不点头也没用，八字在我手上，今晚这运，你让也得让！”
“行，那你接着念。”温野把手机举稳，“警察大概还有三分钟到，你念快点。”
马大师的咒念到一半，卡住了。
他抓起地上的布包就要往巷口走，没走两步，巷口亮起了红蓝灯。
两个民警下车，一个先拿灭火器把盆里的火喷灭，一个拦住了马大师。
“身份证。”
马大师磨蹭半天，掏出来递过去。
年轻民警在手机上查了一下，抬头看他：
“马冬明，又是你啊？上回说给人招财，骗了人家老太太一万二，这才放出来几个月？”
温子豪还跪在地上，愣愣地抬头。
“又是……什么意思？”
“诈骗前科三次。”民警把身份证收好，“专门骗你这种想发横财的。”
温子豪嘴唇抖了两下：“那……转运呢？”
“转什么运？”民警指了指那个围裙小人，
“你拿人家围裙扎个娃娃，就能把运转走？那我们所里天天扎，全市治安早就排第一了。”
旁边那个民警没绷住，笑出了声。
马大师被带上了车，那五千块定金也从他布包里搜了出来，装进了证物袋。
温子豪伸手想去拿，被民警挡了回去。
“这是涉案款，等案子走完再说。”
“那是我的钱！”
“你的钱，你拿去干什么了？”民警看着他，
“半夜跑到别人店后门烧火，旁边就是燃气表，真烧起来，这一排店都得跟着遭殃。”
温子豪低下头，不吭声了。
凌晨两点，派出所调解室。
刘翠芬披着外套赶过来，头发都没梳。
一进门，她先看见的是温野，张口就想骂，转头又看见桌上的证物袋，里面是烧了一半的红纸。
那红纸，她认得。
民警把处理结果念了一遍：马某涉嫌诈骗，依法刑事拘留；
温子豪违规用火、危及公共安全，予以训诫，罚款五百元。
“家属交一下罚款。”
刘翠芬掏手机的手停在半空。
“五百？他也是被骗的……”
“被骗归被骗，火是他点的。”
刘翠芬扫了码，付完款，又扭头看了一眼证物袋。
五千块定金还在里头躺着，暂时拿不回来。
温野在笔录上签了字，起身往外走。
刘翠芬追到门口：“你就非得报警？他是你亲弟弟！”
“他烧的是我店门口。”温野说，“我不报警，明天报警的就是隔壁药店。”
她走了。
刘翠芬站在派出所门口，冷风吹得她把外套裹紧了些。
第二天一早，温家家族群就炸了。
不知道谁把派出所门口拍的照片发了进来，配了一句话：子豪半夜找大师给他姐做法，被抓了？
底下接连冒出消息。
“真的假的？”
“我亲家在城中村，说那个姓马的是个老骗子。”
“转运转进派出所，头一回听说。”
有个远房表婶还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发完才想起来撤回，撤晚了，全群都看见了。
刘翠芬坐在厨房里，一条一条往下翻。
温子豪关在屋里没出来，饭也没吃。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跟正在喝粥的温建国说了一句。
“你发现没有，这丫头最近……跟她对着干的，没一个不破财。”
温建国放下碗。
“车贷的事，被律师盯上了；去店门口闹，视频传得满城都是；现在子豪又搭进去五千五。”
刘翠芬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心虚。
“我不出头了。”她说，“让大哥去。”
温建国想说点什么，她已经拨通了温有德的电话。
电话那头，温有德听完，没急着骂人，只问了一句：“子豪的肾，医生怎么说？”
“说最多撑一年，得换。”
“那钱就得有。”温有德说，“野丫头不是不肯捐吗？不捐可以，嫁人总要嫁的。”
刘翠芬握着手机，没接话。
“邻县有个王老板，做建材的，四十出头，前头老婆走了。”温有德慢悠悠地说，“人家看过照片了，彩礼开到三十八万。”
“三十八万……”
“够子豪换个肾，还有富余。”
温有德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这回，不是咱们逼她。是她当姐姐的，给弟弟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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