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她们都只是感情容器
刚要说话，沈眠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看见来电显示，她眉心一皱。
刚滑向接通，那边就急不可耐地质问：“沈眠，是不是你把薇薇藏起来了！”
很突兀且没有头绪的一句话，但沈眠顷刻间就解读出来。
高中沈千薇偷偷谈恋爱，和男朋友出去过夜，不敢告诉家里，就捏造谎言，说是她把她锁在某个房间、骗去某个地方，她才一夜未归。
每次回来，沈千薇身上都带着一些奇怪的痕迹。
沈坤阳和令雪深信不疑。
几次之后，只要沈千薇没回家，她都用不着编新的谎话，沈坤阳和令雪会自动把锅扣在沈眠头顶上。
沈眠一直以为沈千薇为了陷害她，狠得对自己下手。
现在想来，那些痕迹是否为自己掐的伤痕，还真不好说。
收回思绪，沈眠冷声道：“沈千薇这么大的人，一晚上没回家，你们应该打电话去酒店找她，而不是找我。”
令雪怒道：“她昨天说去找你，肯定是你把她藏起来，你不知道她快要毕业答辩了吗！”
沈眠讥诮道：“我看她搞消失，就是给延毕找借口吧，她延毕这么多年，多这一年又没什么，何必呢。”
令雪气得脸色涨红，暗恨沈眠变得如此伶牙俐齿，连她都说不过。
“我已经报警了，这件事最好和你没关系。”
“把最好去掉，本来就和我没关系。”
沈眠冷冷怼回去，“你也是出身豪门，怎么嫁给沈坤阳之后，变得又蠢又笨。”
令家以前在京都虽低调，但地位举足轻重。
沈眠爷爷是机关一把手，钱不如富商多，但德高望重，在京都豪门中占一席之地。
可惜只有令雪一个女儿，学历虽高，却是个恋爱脑。
放弃大好前程，下嫁给沈坤阳。
沈坤阳能有如今的地位，离不开令家人脉资源的扶持。
只是风光一时，沈眠爷爷去世后，沈坤阳能力不足，终是掉下上流社会的阶层。
这是令雪深埋心底最不可提及的痛。
豪门贵女沦为商贾之妻，令雪自己也知道，温婉大气是过去令家独女的令雪，现在的令雪，是刻薄、尖锐的沈夫人。
往事被沈眠揭起，一幕幕重现在眼前，令雪冷冷勾起弧度。
“沈眠，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吗？”
说实话，沈眠不想知道。
可兴许是血缘催使的生物本能，沈眠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
被苛待这么多年，她也需要一个答案。
“我厌恶你的俗气，我的女儿应该是璀璨的明珠，能昂首面对世界的一切。
你从云村回来，又瘦又黑，一口乡村土音，各种世界品牌你都不认识，眼神怯弱。
我崩溃哭了一晚上，我不敢相信这是我的女儿。”
她笑了一声，很轻微，没逃过沈眠的耳朵。
“薇薇不一样，她从小聪明可爱，嘴甜善良，哪怕有时候做错事，也并非不可原谅，人都会犯错的。”
沈眠安静地听着，垂在腿侧的手掌紧攥成拳。
所以，她并不是真的变蠢变笨，她一直都知道沈千薇的小把戏和计俩。
只不过装作不知道而已。
沈眠自嘲地笑了笑。
原本有好多话想问，现在才发现，问题本身就没有意义。
她嗤笑，凉凉反问：“所以，你爱沈千薇吗？你也只是爱她见过世面，拿得出手而已。”
“我……”
沈眠直接挂断电话。
压在心口多年的石头，骤然消失了一半。
尽管早知道自己不被父母所爱，可当知道沈千薇和她一样，只是个感情容器时，沈眠没来由生出幸灾乐祸。
至少不只是她一个人被抛弃。
“夫人，你怎么了？”
“没事。”
沈眠压下心口的酸涩，指着院子里的残花败叶，“全部都清掉吧。”
看着心烦。
陈妈支支吾吾，“要不等先生回来，问一下他？”
沈眠被令雪一通电话搅得心绪混乱，此刻没什么精神，随口应道：“好。”
……
晚上六点半，秋水台。
夜君焱穿着大衣，开门时带进来一股深秋的冷风，不如寒冬凛冽，却渗透入骨。
他望了一眼，没看见沈眠，问陈妈：“她呢？”
“夫人在楼上。”
陈妈接过他脱下的大衣，犹豫着开口，“先生，今天夫人说想把前院的花都换了，您看？”
“她想换就换。”
“可……”
夜君焱知道她想说什么，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看着她。
“秋水台的女主人有且只有一个，姓沈，以后她想做什么，你们就照做，不用问我。”
陈妈忙不迭点头，“我明白了。”
沈眠正趴在窗台上，看着叶琛发过来的资料文件。
这是下个月初受邀要去参加的一个会谈。
往年都是业务部去，今年会不会更改部门，沈眠暂时不知道，但提前准备总没错。
正看完一半，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下去吃饭。”
淡漠得没有一丝情绪。
沈眠有时候很好奇，他是不是从小到大都这么寡淡平静，没有喜怒哀乐。
她轻轻跳下去，文件滑落到地上。
夜君焱瞥了一眼，看见上面的时间。
“你想去？”
他问得突然，沈眠起初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才点头。
“毕竟还没以经理的身份出席过这种场面。”
“我会安排其他部门去，那天要回老宅。”
顿了一秒，夜君焱抬眸看她，深邃的瞳眸里闪过危险，“还是你想鸽我第二次？”
沈眠：“……”
怎么每次都那么凑巧？
但沈眠还是想争取一下，她身上还背着夜湛祈给的三十个点的业绩呢。
她弱弱问道：“我们这周回去可以吗？刚好我在休假，有时间在老宅住几天，多陪陪爸。”
夜君焱沉吟片刻，沈眠等得紧张兮兮，半晌才听他应道：“好。”
……
1198。
温纶陪鹿子沫看完房，来到1198，掐着点把沈千薇扛出酒吧，放到沈家门口。
饿了一天一夜，沈千薇神色憔悴许多，长发凌乱，苍白的唇，以及脸上鲜血混着泪水凝结的伤口，可怖又狰狞。
哪像平时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俨然是拾荒归来的乞丐。
令雪跟贵太太们吃完饭回来，看见躺在门口发脏的人影，吓得尖叫一声，掏出手机要叫保安时，忽然瞥见那人手腕上的翡翠。
那不是她送给沈千薇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吗！
令雪凑近几步，看清那人的五官时，惊得摔坐在地上，声音尖锐凄厉：“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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