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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打起来打起来


次日一早,安沁众人睡到自然醒,吃了鸡蛋煎饼和鱼片粥后,便转战四阿哥的庄子。

和胤祐的庄子不同,四阿哥的庄子是有马场的。

胤祐的庄子偏田庄的,四阿哥的庄子是偏畜牧的。

除了这两样,大差不差。

四阿哥的庄子,除了养马之外,还养牛羊猪鸡鸭。

这也是四阿哥和四福晋昨天毫不犹豫去七阿哥庄子的原因,因为这里味道有点重。

本来来之前,已经通知庄子管事清洁了,但味道不是一下子能散去的。

这会经过了一天,熏了艾草后,味道没那么重了。

他们骑马射箭,踢蹴鞠,踢毽子,割草喂牛马羊,玩疯了。

京城,朝堂上也闹疯了。

早朝,乾清宫。

大阿哥明珠派系的御史跨步出班,扬声叩奏,声音穿透整座大殿:“启禀皇上!河道总督董安国,乃是索额图之门人。他督造南河新堤,虚填泥土、偷减工料,侵吞河工银两,新堤外看完好,内里尽是空壳,汛期一到,沿河万民皆要遭难。请皇上严惩董安国,彻查索额图大人。”

话音刚落,索额图身侧一名官员立刻高声抗辩:“一派胡言!董安国驻守河上,常年与洪水相搏,日夜操劳,这是凭空捏造的罪名,是有人蓄意构陷索额图大人,借河工一案打击东宫。”

“打击东宫?”

明珠这边一名官员紧跟着踏出一步,抬声回击,“百万库银耗在河堤之上,隐患确凿,这是为国纠察贪腐,何来构陷一说?明明提的是董安国和索额图大人,你偏扯上东宫,居心何在?”

一来一回,唇枪舌剑瞬间白热化。

索额图党官员接连出列,厉声反咬明珠党人把持盐务,多年来私吞盐利,劣迹斑斑。

明珠党不甘示弱,当即翻出旧账,指责索额图一党卖官鬻爵、安插私党,遍布六部。

言辞越来越烈,句句直指对方根基,争执很快失控。

骂声激烈,却偏偏不带一个脏字,眼和眼,脸和脸都快贴上了,甚至说话间喷出的口水都溅到对方的脸上。

瞬间肩膀相撞,推搡成一团,朝冠撞歪,蜜蜡朝珠被扯断,一串珠子哗啦啦滚落金砖,四下蹦跳。

人群冲撞挤压之间,安沁的祖父索锡图连连往后退,就怕被波及到。

可事与愿违,后背不知被谁重重一撞,又踩到了撒落的朝珠,整个人脚底一滑摔在地上,闪了腰。

索锡图疼的直抽气,喉头闷哼一声,一手死死按住腰侧,指节攥紧,额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这一幕落在康熙眼中。

他原本倚在龙椅上冷眼旁观,在他看来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人。

在心里都叫着打起来,打起来。

可眼见着朝堂沦为纷争的战场,还波及无辜,场面失控,康熙眼底寒意骤然炸开。

“给朕住手!”

一声怒喝,震得殿内所有人动作僵住。

拉扯的官员慌忙松开手,仓促往后退开,手忙脚乱扶稳歪斜的朝冠,胡乱抚平褶皱不堪的补服,纷乱的声响骤然消弭,只剩下众人粗重急促的喘息,还有互瞪的眼。

康熙的目光冷冷扫过满地散落的朝珠,又落在扶着腰、强忍痛楚的索锡图身上,朝着身边首领太监的梁九功道:“扶索锡图大人下去看太医。”

“嗻”

“奴才谢万岁爷。”

索锡图也没有强撑,他腰疼的很,心里也恼的不行,别让他知道哪个狗东西在背后冲撞他。

索锡图下去后,康熙目光扫向太子和大阿哥,看向索额图和明珠两派系人,声如寒冰:

“尔等身列朝班,不以国事为先,私党互攻,当堂失仪,形同市井斗殴。董安国河工一案,连同众人参劾的盐务、贪腐诸事,朕会选派钦差,分头前往南河与各处勘核。不论牵涉何人,绝不姑息!今日失仪诸臣,罚俸半年,散朝。”

“臣等遵旨!”

……

御书房

康熙沉着脸,太子和大阿哥还有三阿哥躬身立在一边。

“你们可真是朕的好儿子啊,纵容门下之人把朝堂当成什么了?”

“汗阿玛息怒。”

太子和大阿哥跪了下来,三阿哥也跟着跪下。

“息怒,要朕如何息怒?你们会不知道今日朝堂发生的事?”

“汗阿玛,儿臣不知道,是明珠大人污蔑在先。”

太子话一落,大阿哥当即道:“汗阿玛,董安国本就依附索额图大人,河堤贪墨虚造事关百姓安危,就该从严查办,绝不能姑息!”

太子闻言立即出声反驳:“大哥这是借题发挥,眼下尚未勘验,证据未明,便煽动群臣发难,分明是借着明珠大人的势力,刻意针对东宫。”

“你要行的端坐的正,我能借题发挥吗?身为储君,本就应为民为国,你纵容索额图和董安国贪墨,枉为储君。”

“你恶意污蔑索额图大人,中伤孤,不就是为了储君之位,你倒是想,你一个庶出皇子惦记储君之位,你配吗?”

康熙双眼微微眯起。

大阿哥当即就炸了,“庶出皇子怎么就不配,自古立嫡立长立贤,嫡出德不配位,就该退位让贤。”

“你贤吗?你不过是个脑袋空空的武夫。”

二人话锋相撞,火气节节攀升,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让,御书房里又是一番激烈对峙。

三阿哥胤祉见此连忙道:“汗阿玛,太子二哥所言不无道理,此事尚未查实,原因不明。大哥也不必急,等汗阿玛派人查证后,再定。”

这话一出,胤禔怒火更盛,什么叫他急,“老三,你真是太子的一条好狗。”

“住口,越说不像样了。”

康熙心头火气直冲头顶,他一掌重重拍在案面,砚台里墨汁震荡,泼出几滴在折子上。

“够了!你们三个给朕出去跪着反省,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起身。”

“儿臣遵旨”

太子绷着脸,胤禔满心不甘,胤祉垂了垂眼,三人齐声应下。

走出御书房外,三人在廊下冰冷的青石板上依次跪下,彼此皆不服气对方。

这一刻,三阿哥心里羡慕起了在庄子的一众弟弟妹妹,早知道他也跟着去了,现在也不用跪在这里。

往来的内侍、官员路过廊下,全都低眉垂首,脚步放得飞快,谁也不敢抬眼打量跪着的三位皇子。

康熙头疼的不行,问了索锡图的情况,便下了口谕给索锡图放假回府养伤。

钦差之事,他倒是考虑闭门自省的庆泰,可索锡图受伤,康熙就打消了念头。

“老四老五他们怎么样了?”

“回皇上,他们还在庄子上。”

“哼,他们倒是闲趣了,传朕的令,让他们全给朕回来。”

李德全问道:“那七阿哥也要回吗?”

“全都回来,索锡图受伤了,他的孙女也要告知一声。”

……

二更,稍后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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