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哥要走了
“还不是时候”
明夜的指尖轻轻按在他眉心,一缕柔和的星辉自他指尖渗入。
温软只觉那翻涌的碎片被一层温凉的薄纱笼住,痛楚如退潮般缓缓消散,只余一片温吞的钝麻,像是被谁用掌心轻轻捂住了一段来不及愈合的旧伤。
“别急”明夜收回手,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声音放得更缓了些“该记起来的时候,你自然会记起来。”
温软的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更深的地方,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明夜没有再劝,只是将他拢进怀里,任他把脸埋在自己胸前。
那只手轻轻落在他后背,不紧不慢地拍着,一下一下,像隔着漫长的年岁从记忆最深处传来的安抚。
温软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久到嗓子都哑了,身躯还在微微发颤。
明夜始终没有松开手,修长的手托着他的兔脑袋。
直到怀里的人哭得累了,只剩低低的抽噎,明夜才稍稍松开些,垂眸看着那不断抽泣的小兔子,指腹再次轻轻揩去他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哭够了?”他低声问,嗓音里听不出半分不耐,反倒含着一丝极浅的笑意
“嗯”温软闷闷应了一声
“哥要走了。”明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羽毛落在寂静里。
“你要去哪里?”温软的爪子猛地攥住他的衣襟,眼底写满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慌张,心里没来由的一恸,好像松开了,就会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明夜垂眸看着那只攥紧衣襟的小爪子,眼底那抹哀色又浮了上来,却没有抽开,只轻轻覆上他的小爪子。
“回神界,去处理一些该了结的事。”明夜的声音平缓如静水
“什么事儿?”温软问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明夜抬手在他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唇角弯起弧度。
“神界,发生什么事儿了吗?”温软换了个问法“下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飞升成功了,不仅是神界出了问题,仙界怕是也出了事,对吗?”
“你回去会有危险吗?”
“必须要回去吗?”
明夜揉了揉温软的头顶
“小家伙,还是这么机灵,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他顿了顿,指尖在温软的耳根轻轻摩挲“乖乖在下界好好修炼,别让哥担心。等你飞升神界那天,哥来接你。”
明夜说完,一点金光点入温软的眉心
“哥给你的秘境里放了些宝贝,足够护你成长起来。小软软,好好在下界待着,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问。”
温软又想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用力点了点头,把小爪子攥得更紧了些。
明夜轻叹一声,手轻轻拂过他,温软只觉得眼皮一沉,意识像被裹进了一团柔软的云里,攥着衣襟的爪子一点点松开。
白璃和温御赶到这里的时候,就看着一尊神祇神情温柔的捧着手中的小兔子,像是捧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温御想也不想就想上前自神祇手中夺下自己的崽子,明夜抬眼看向温御,只一眼,温御便觉得四肢百骸都被无形的力道钉在原地。
明夜看了一眼温御的腹部,目光在那处极淡地停了一瞬,随后轻笑一声,手中的小兔子被一团柔和的光晕裹着,轻轻送到了温御怀中。
温御下意识伸手接住,怀里的小兔子已经睡熟了,长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小爪子虚虚蜷着,像是梦里还攥着谁的衣襟不肯放手。
温御心疼的搂紧怀里的小家伙。
明夜挥手,两道金芒裹住温御与白璃,下一秒两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明夜负手看向无尽的虚空,那双向来温润的眼眸里,哀色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冷冽的肃杀。
“吾回来了,尔等,做好赎罪的准备了吗?”
白虎旧地,温御和白璃凭空出现在这里。
温御怀里的小兔子还沉在梦里,四只小短腿偶尔无意识地蹬一下,像是在追什么够不着的东西。
温御抬头看向虚空那道裂缝,那是之前归梦墟的墟门,如今几道白芒被丢了出来,虚空裂缝缓缓弥合,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那几道白芒落地后显出人形,是之前闯入归梦墟的人族修士。
他们面色青白,修为气息紊乱,浑身上下皆是深浅不一的伤,显然在归梦墟中吃了不小的苦头。
白璃在落地的瞬间便冲去了祖地找寻启灵石了,温御抱着小兔子也跟着白璃往祖地深处走去。
人与妖并没有打照面,倒是人族中一个身姿翩然的女子忽然驻足,朝温御的背影的方向望去。
她眉间微蹙,似在辨认什么,片刻后轻声自语:“这背影怎么这么像温御?”
女子身旁的同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看到温御远去的背影,挑了挑眉:“沈师姐,你看错了吧?不是有传言温御早就死了吗?”
那女子没有接话,只是盯着那道背影看了许久,直到温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祖地深处,才收回目光。
白璃在祖地深处停下脚步,面前是一面布满裂纹的古朴石壁,壁上符文暗淡,像是被漫长岁月磨去了所有灵光。
白璃抬手抵上石壁,指尖妖力缓缓渗入,裂纹深处隐隐泛起一线微光,那微光顺着裂纹游走,如细蛇般在石壁上游弋,渐渐勾勒出一个古老的纹阵轮廓。
纹阵中央,启灵石静静浮起,石身通体莹白,表面浮动着细密的金色铭文,像是有生命般缓缓流转。
白璃将启灵石收好,回身看向温御,又看他怀里睡得毫无防备的小兔子。
“咱们这一趟,还真是刺激”
白璃说着,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兔子露在外面的耳朵尖,那小家伙只是往温御怀里又拱了拱。
温御侧了侧身,低喝一声:“滚!”
白璃缩回手,撇了撇嘴:“碰一下都不行,你倒是护得紧。”
温御没搭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兔子,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指尖轻轻拨开小家伙蹭乱的绒毛。
也不知道他的崽子哭了多久,睡着了还委屈的时不时抽噎一下。
白璃站在一旁,看着温御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啧了一声,兔族护崽是出了名的,但那是雌兔护崽。
这只死兔子比雌兔还护的厉害,碰都不让人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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