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邱莹莹35
曲连杰的消息是六点差一刻到的。
“晚上有空吗?六点半,我让人过去接你。”
樊胜美站在梳妆台前,盯着屏幕看了片刻,才回复:“不用派人来接,我自己过去。”
那头很快回过来一句:“也好,那我在包厢等你。”
她放下手机,转身拉开衣柜。
第一套黑色长裙,质感厚重,显得太过沉郁。第二套是上次酒会穿过的那条,扫了一眼便直接挂回原处。第三套香槟色,她穿上原地转了一圈,看着镜中模样,像去参加婚礼,不合适。
最后挑了一件深灰连衣裙,领口剪裁简洁干净。她站在镜前,反复确认三遍。
妆快画完时,她从抽屉摸出那支一直舍不得开封的口红,旋开盖子,对着镜子静静看了几秒。
邱莹莹方才的话,又在脑海里浮现:你要钱,你就别想着体面。
她还是拿起平时常用那支薄涂一层,对着镜子轻轻抿了抿唇。那支珍藏的口红重新旋好,塞进包里,和粉饼、钥匙放在一处。
出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目光在自己梳妆台上停了一下。最下面那个抽屉,她没开。
……
包厢在四楼,双开大门,一推开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盏华丽水晶吊灯。
大圆桌上,只摆了两副碗筷。
曲连杰已经坐在里面,看见她进门立刻起身,走上前替她拉开椅子。
“樊小姐。” 等她落座,他才回到自己座位,“昨天酒会人多嘈杂,没来得及好好聊聊。今天这顿饭,算是我专程赔罪。”
“曲总太客气了。”
他把菜单推到她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樊胜美随手翻了两页,合上推回去:“曲总你来点就好,这些菜式我不太懂。”
“那我就自作主张了。” 他淡淡一笑,抬手招呼服务员。
报菜名一气呵成,不需要翻看菜单,报完才转头问她有无忌口,随后把菜单交给服务员。
“樊小姐,平时一般都去哪里吃饭?”
“就在家附近随便对付几口。”
第一道菜品上桌,他拿起酒瓶,给她斟酒,倒至七分满便停下,放回桌面。
“樊小姐住在哪一片?这么晚,吃完我送你回去。”
“欢乐颂,过江那边。”
“那可不近。”
“还好。” 她端起酒杯,没有喝,又轻轻放下,“对了,我们小区 22 楼,安迪你应该听过,谭宗明手下那位,是我隔壁邻居。”
曲连杰握着酒瓶的手微微一顿。
“谭总的安迪?”
“嗯。” 樊胜美点头,“再旁边一户,是陈泊礼,寰宇集团的陈总。”
曲连杰把酒瓶搁在桌面,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转动手里的酒杯。
“这圈子里,谁没听过他们二人。” 他笑起来,“樊小姐,你这邻居,实在是挑得巧。”
樊胜美端起杯子,与他轻轻一碰。
“不过是运气。”
“运气,本身也是一种本事。” 他放下酒杯,拿起公筷给她夹了一块鱼,“尝尝这个。”
之后他话匣子打开,不断添酒。
“寰宇那栋写字楼,敲定在陆家嘴?”
“嗯,具体哪一块我不清楚。”
“那块地段,价格不菲。” 曲连杰笑道,“陈总手笔真大。”
“这方面我不懂,我只是恰巧住在隔壁。”
“能做邻居,已经不简单了。” 他再次替她把酒杯添到七分,“平时电梯、走廊,经常能碰到?”
“偶尔会遇上。”
曲连杰笑了笑,不动声色转开话题,问她是不是第一次来这家餐厅。
樊胜美点头:“第一次。”
“那下次我换个地方带你尝尝,还有几家味道很不错。” 他给自己倒酒。
席间,他手机在桌角震动一次。他低头扫了眼屏幕,直接按掉,倒扣在桌布上,接着把刚才没说完的话继续讲下去,半句不提来电是谁。
樊胜美看在眼里,但没有开口询问。
菜上到一半,他拿起一旁的牛皮纸礼品袋,推到她面前。
“一点小礼物。昨天见面仓促没准备,今天补上。”
樊胜美微微一怔,伸手拿过袋子。袋子很轻,她伸手进去,摸到方形礼盒,取出来一看,是一瓶香水,玻璃瓶身,瓶颈缠着细绳,盒内还放了一张卡片。
“曲总,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她把盒子往回推。
“不过一瓶香水而已。” 曲连杰重新推回给她,“樊小姐若是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
她盯着礼盒沉默片刻,收回手,将袋子放到身侧。
“那就多谢曲总。”
曲连杰眼底闪过满意,端起酒杯:“来,樊小姐,我敬你一杯。”
两人碰杯,樊胜美浅尝一口,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浅笑。
这顿饭,足足吃了近两个小时。
……
饭后,他送她到餐厅门口。晚风卷着马路的凉意,吹得她酒意散去大半。
“太晚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说了两句挂断,“代驾马上到,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那谢谢了。”
到了欢乐颂大门前,车靠边停下。
“改天再约。”
她隔着车窗轻轻点头。
“路上小心。”
樊胜美拎着牛皮纸礼品袋推开车门,刚落地,身后的轿车没有多停留,缓缓掉头驶远。
台阶一旁,王柏川就站在路灯底下,手里拎着白色塑料袋,宵夜的热气微微透出来。他清清楚楚看见樊胜美从这辆豪车上下来。
樊胜美脚步猛地顿住。
“胜美。” 王柏川声音发沉,目光望向渐渐远去的车尾灯,又落回她手上的礼品袋,“刚刚车里那个人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
樊胜美指尖攥紧袋子,强压心绪:“一个认识的朋友,一起吃顿饭。”
“朋友?”他往前踏了一步,“吃饭吃到这个点,还送你到楼下。”
王柏川往前踏出一步,委屈和失望翻涌上来,“曲筱绡早就跟我说你是捞女,我一直不肯信,拼了命替你辩解。今天亲眼看见这一幕,原来她说的居然是真的。”
这句话戳爆樊胜美积攒的所有压抑。她扬手,一记耳光狠狠落在王柏川脸上。
“啪!”
周遭瞬间安静。
樊胜美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冷硬。
“王柏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走,“我在海市这些年,跟谁吃饭、坐谁的车,轮不到你来审。”
她把手垂下来,指头还在抖。
王柏川捂着脸,整个人僵在原地。
樊胜美盯着他,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懑:
“我要是真像别人口中说的捞女,三十岁的年纪,我还会挤在欢乐颂,跟刚毕业的小姑娘合租房子?旁人随口几句闲话,你就全盘采信,一点自己的主见都没有!”
“胜美,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把手从脸上放下来,“我就是……我看见你从车上下来,我心里过不去。”
“你心里过不去?”
“我喜欢了你这么久,你也不是不知道。”
“喜欢?”她冷笑了一下,“你喜欢我,有跟我正经表白过一次吗?吃了多少次饭,你哪一次说过你想怎么样。今天你倒是会说——你会的是站在楼下审我。”
他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王柏川,我们是同学。”她说,“从头到尾就是同学。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也别把关系想得那么好。”
“以后别在我楼下站着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错愕受伤的模样,转身快步踏上台阶,走进大堂,再也没有回头。
王柏川站在路灯底下,手里那袋还温着的宵夜垂了下去。他望着大堂入口站了很久,低头看了看袋子,慢慢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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