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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可还记得今日之约


回到语笑院时,洒扫婆子正侍弄院子里那棵石榴树。

新婚夜的第二日,沈知柠和顾恒亲手种下的。三年时间过去了,未曾开花,自然没有结果。

下人们见世子夫人回来,纷纷放下手中活计行礼问安。

侯府中,荣和堂伺候的最得脸面,要说过得舒坦还要属他们语笑院。

世子夫人和善,赏罚分明却不苛刻,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赏赐。自从沈知柠进门,他们来语笑院当差,手头都宽裕不少。

不少人羡慕他们能在世子夫人手下当差,也有侯府老人见过江语冰,结合她客居侯府的表现,可以说语笑院的下人,是最不希望她进门的。

回了主屋,沈知柠先是让丁香再去一趟荣和堂,将她管家时的账本,对牌和钥匙送过去。

接下来和丁香桂枝二人,将她的东西收拾出来搬去她的私库。

即便母亲不满她给自己找的这门亲事,毕竟她要嫁进门的是永宁侯府,日后的侯夫人,故而在准备嫁妆上还算尽心。

但又不能越过了前面出嫁的长姐,唯恐引来宋家不悦,总的来说嫁妆还不算太少,况且还有外祖母单独为她准备的那一份。

她比明面上看起来还要富有,这屋子里面大部分都是她的东西。

多宝阁上的陶瓷器皿,妆奁盒子中暂时用不上的胭脂水粉和首饰,柜子中的衣裳,这些能收起来入库;拔步床那些大件家具,只能在离开侯府那日再找人用车马拉走。

二院的丫头婆子们,见世子夫人身边的管事丁香,和大丫鬟桂枝二人进进出出搬出箱笼,忍不住在心中猜测,夫人自荣和堂回来就便开始收拾东西,是发生了什么吗?

结合最近府里还有坊间的流言,面上的惊恐随之逐渐加深。

秋日暖阳穿透云层,潮湿暗沉随着雾气逐渐退散,洒落的光线将窗上的雪浪纸染成一片浅金。

斑驳光影中,沈知柠将手中的甜白瓷盏放在身旁桌几上。她的东西自然是要都带走,今日事毕,看来走的时候会闹得很难看。

她摇了摇头,没有那么多的如果,人不可能什么都得到。想要体面,就不要将肮脏之手伸向她人,否则就要承担过往行为带来的后果。

《无量寿经》中亦有体现——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辗转六道之中。

东西收拾好之后,屋内瞬间冷清大半,残留些许她生活过的痕迹。

沈知柠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手腕戴着的墨玉手串,桂枝匆忙从外面进来,站在她身侧小声道:“夫人,沈夫人让人送信过来。”

说完,声音又压低了些:“梁壹过来了,让角门婆子叫奴婢出去说话,问您还记不记得和他主子的今日之约。”

沈知柠唇边泛起莫名笑意,还真不愧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看来是一点不和顾恒这兄弟见外。

不知该说梁承煜胆子大,还是行事张狂。这件事一旦被人发现,他们男子顶多被说没有道德,觊觎友妻;而顾恒被人戴了绿帽子,是被人同情沦为弱势者。

而她则是会背负骂名,沈知柠自然不能让自己陷入困境,在下一次见到梁承煜时,要想出一个对自己有利的万全之策。

毕竟,梁承煜用处很大。

沈知柠接过桂枝手中沈家来信,低声吩咐:“告诉梁小公爷,三日后准时赴约。”

那时她的月事走干净了,也顺带考验梁小公爷的心血来潮能坚持多久,更是给他帮助调查那件事的时间。

桂枝应是后,疾步走了出去。

沈知柠手中的信还没看完,桂枝拎着食盒回来,是方才梁壹离开时交给她的。

知味斋的荷叶粉蒸鸡,蟹粉豆腐,五香熏鱼。那日她多吃了几口,觉得味道不错。

看来哄女人开心这件事,梁承煜深谙此道,信手拈来。

......

主屋大部分嫁妆收入库房,丁香一个人拿着账册核对,天色暗了下来才完成手头上的事情。

内室中,她见沈知柠将信笺放在烛火上点燃,想到方才桂枝和自己说的话,走近沈知柠低声问:

“夫人,可要准备明日回沈家带的东西?”

沈知柠垂眸,指尖感受到火苗灼热,伸手将燃了大半的信笺扔进火盆中。

火苗跳跃间,她清醒眼底藏着桀骜:“暂时不回去。”

沈知柠嫁给顾恒,永宁侯府的世子爷,在沈氏家族中算是嫁得好的,每回回娘家,母亲都会弄出很大的阵仗,要的是沈家人奉承她这个世子夫人的亲娘,未来永宁侯的丈母娘。

背地里,她又很喜欢与自己说教,仿佛想把年幼时遗失的,一股脑地塞给她。

在母亲的眼里,自己能够嫁到永宁侯府,是因为她给了自己一张出色的容貌,就应该感恩戴德,不论是在生活中,还是日后仕途上,多多帮衬她那个同母的弟弟。

在侯府克尽本分侍奉好陈氏,给顾恒生儿育女,坐稳世子夫人之位,生下永宁侯府的继承人,让她有炫耀的资本。

而这次信笺中比以往训斥更甚,想必是听说了坊间关于她的流言蜚语,让她回沈家时低调一些,不要弄得人尽皆知。

桂枝听闻在沈知柠身边噘了噘嘴:“每次夫人回娘家,大姑娘都会闻着味回去,不是暗中说些酸话,就是给夫人添堵。”

“明明您才是沈夫人亲生的,沈夫人反倒和您生分,不回去才好呢。”

沈知柠看向桂枝:“闲了?”

“丁香姐安排的活计都做完了。”桂枝说完有些嬉皮笑脸:“夫人,咱们夕食还吃暖锅吗?”

沈知柠点头,转而说道:“你去给沈家回个话,就说我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他们,等日后身体好了再过去。”

桂枝蹦蹦跶跶出门,丁香担心地问:“您这次没回去,沈夫人怕是心中会不高兴。”

沈知柠笑了下:“可是我又不知道她会不高兴。”

她与生母缘浅,幼时不懂事,好不容易从通州回来一趟常与长姐和弟弟争宠,院子里都要闹上一回。

受训斥的永远是她,久而久之,年少的沈知柠便歇了回沈家的心。在她连续几年不回京城之后,沈家便也不来人接她了,直到十四岁时长姐出嫁,她才被接回沈家。

沈知柠不想外祖母担心,在沈家每日学习安排好的课程,虽枯燥倒也相安无事发生。

十七岁那年,有人依旧见不得她过安生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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