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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让我给你个孩子吧


陈婉听闻沈知柠打算和离,丝毫不觉得意外:“知柠,你想让我做什么?”

“找人去岭南江家流放地,把这几年他们发生过的事情,事无巨细打听回来。”

“再将这两个消息散播出去。沈氏进门后三年无子,大概是生不出来了;永宁侯府世子爷宠妾灭妻,豢养外室。”

沈知柠又接着说:“大致意思不要变,可以扩散出不同版本,不拘会夸张成什么样子。”

前者只要钱到位,给上一些时间就能办到,听到最后陈婉收起松散态度,面上表情正色几分:

“你的名声不要了?那沈家那边你要如何交代?”

沈家,丁香也曾问过她同样的话。沈知柠冷笑:“一个不能生的下堂妇,毫无用处了。”

陈婉叹气:“你对自己这样狠,日后做什么都能成功。”

她和沈知柠虽仅相识两年,却一见如故,两个人对彼此往事没有丝毫隐瞒。

沈知柠同娘家的关系,并非坊间传闻那般和谐。当初嫁给顾恒,也是为了从困局中脱身。

可放眼整个京城,顾恒是一个不错的夫婿人选。世家贵胄中,又有几个男人后宅是干净的。

都说上嫁如吞针,所人都觉得沈知柠嫁进侯府是高攀,她循规蹈矩,恪守妇德,将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是世人眼中完美的世家妇,更是他们手中的提线木偶,没有自我。

可在陈婉看来,沈知柠不过是在经营着一笔生意,对顾恒,对永宁侯府从来都是等价交换。

准确说,她看中的是顾恒的身份,而不是在心中喜欢这个男人。不然又怎么会私下里吃避子丸,不肯有孕。

“永宁侯府会轻易放你走吗?”陈婉有些担心:“消息一出,岂不是给了他们理由......休了你!”

大夏律法中,女子和离可自夫家带走出嫁时全部嫁妆,得户籍立女户。只是有碍名声,不影响日后二嫁。

若得来的是一封休书,沈知柠不仅拿不回嫁妆,还会被沈家厌弃。沈家的门,再也不会对沈知柠敞开,她身后再无倚仗。

到头来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说,平白无故给旁人做了嫁衣。

“所以我不会给他们休了我的理由。”沈知柠端起茶盏低头轻啜:“人的利用价值是有限的,同子嗣和家族荣耀相比,我的那些嫁妆不值一提。”

陈婉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盯着她的双眼,越瞪越大。

沈知柠放下茶杯:“我可有不妥之处?”

陈婉眯着眼睛:“所以,你早有打算和离?该不会是嫁入侯府的那一天,就开始准备吧!”

沈知柠淡笑,无声便是回答。

陈婉还想说什么,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桂枝探头进来:“婉姐,有伙计找你。”

见沈知柠看着自己一味浅笑不语,陈婉只得扬声让人进来。

来人正是方才引沈知柠上楼那个伙计,进屋后目不斜视,躬身低头说道:

“掌柜的,楼下来了几名贵女,相看试戴了不下二十套首饰,刚刚决定下来究竟要带走哪些。”

“她们说今日出门没有带现银,咱们提出可以留下定金预留,什么时候方便付尾款拿走便是。或者小的可以送货上门,这两个方案她们都不同意。”

“她们的意思是......要挂在顾世子的账面上,说是永宁侯府女眷。您不在场,小的拿不定主意,您看?”

陈婉侧头看向沈知柠,巧了不是,这不是一家人吗!

世子夫人这张脸,可比顾恒那个世子爷更好用。

沈知柠手指在桌面上轻敲:“她们花了多少银子?”

那伙计扫了眼沈知柠,方才戴着惟帽看不真切面容,这会儿觉得眼熟,又一时间想不起是哪家贵人。看穿着打扮,是嫁了人的。

他们掌柜陈娘子长袖善舞,但凡是珍宝阁的客人,最后都能成为掌柜的知己好友。

只是这个最特别,是这间屋子唯一接待的贵人。

陈婉高声提醒:“问你话呢!”

伙计一个激灵,目光落在鞋尖,不敢再乱看:“八万四十六两。上楼前她们还让我问问掌柜,可不可以抹掉零头。”

“又是挂账签单,又是抹掉零头。”陈婉一副讳莫如深模样,看向沈知柠;“你说,我是同意好呢?还是同意好呢!”

沈知柠笑出声:“你是珍宝阁的掌柜,你问我?我哪里懂得这些。”她转而又说:

“想那永宁侯府是百年簪缨世家,顾娆不仅是三房嫡女,更是顾世子的嫡亲堂妹。”

“而江姑娘曾是兵部尚书嫡女,世家贵女之间,至今还有她的传说,若是拒绝了,岂不是让她们面子上过不去。”

伙计惊讶看向沈知柠,这人神了呀!

她人都没有在场,又是怎么知晓那几名贵女身份的!

陈婉瞬间懂了沈知柠的意思,清了下喉咙:“都是咱们珍宝阁的熟客,自然是要满足她们的所有要求。”

她站起身,走过去对伙计仔细叮嘱:“毕竟不是顾世子亲自带着过来的,记得让江姑娘,还有那位顾娆顾姑娘,仔细核对好账册,留下她们的闺名和手印。”

“至于那四十六两,便抹了零头收她们四十五两吧!”

伙计应声退下,门再次从外面关上。

陈婉看向沈知柠,饶有兴致:“东家,你说江语冰若是知道真相,她会如何?”

是了,沈知柠是珍宝阁,还有锦绣坊的背后东家。这件事,只有贴身伺候的三个陪嫁,还有铺子上两个掌柜知晓。

沈知柠起身,整理衣裙不明显褶皱:“她们买时开心就够了!”

一出手就是八万两,江语冰还真是大方!

比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沈知柠现在更想成全江语冰和顾恒。

自然是以她的方式。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良善之人。

***

梁承煜目送沈知柠离开,人依旧坐在掀起车帘的马车上,他支起一条腿,微敞衣襟出露出一截锁骨,尽显风流浪荡之姿。

放在膝盖上的大掌捏着那只芙蓉花,语气冰冷:“你最好有正经事,不然就滚去领五十军棍。”

梁元连滚带爬滚过来,将手中东西双手奉上,头也不敢抬:“主子,这是刚刚送过来的消息。”

梁承煜伸手接过,等梁元再抬头时,只看到粉色缠枝莲纹消失在视线中。

他一个踉跄,扶着车辕才站定身体,狠狠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屏住呼吸,刚刚那是永宁侯府的世子夫人吧?

不对,主子和沈夫人!

梁元开始了左右脑互搏,刚刚主子脸色铁青成那副模样,他耽误了主子大事了吧!

梁承煜回英国公府时天色已黑,他在寂静中坐在椅上,眼前浮现出那片肤如凝脂的皮肤。

抬手将手指放在鼻翼下,深吸一口。味道不在,却深深印在脑中。

一朝开荤,让他身体瞬间燥热。

这时屋外传来求见声音,梁承煜起身立在桌前,黑暗中那张脸让人看不出情绪,唯有紧握的手背起了青筋。

梁元听到主子让他进去推门而入,先是点燃烛台,见主子一身玄色劲装,提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主子这是办大事去了,这个就是掉脑袋,也耽误不得的!

梁承煜清冷的脸,气息冷冽:“又没有让你挨军棍,哭丧着脸给谁看?”

梁元立马抹了一把脸,低着头走近,小声开口:“小的听到一些关于沈夫人的传言。”

“一则是关于那日昌盛楼发生的,真假世子夫人大打出手,嫡妻正室不敌对手哭着离开,顾世子身体力行,维护他养在外面的外室。”

“有人翻出几年前的旧事,江语冰是前兵部尚书嫡女,和永平侯府世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江家出事前,两家有意联姻。出事之后,顾世子一往情深,娶了沈知柠不过是被蛊惑,迫不得已才成婚。”

说着他看了眼梁承煜的脸色,才低低继续说道:“......还有人说,沈夫人进门三年无子,实则是她不能生。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女人,凭什么占着世子夫人之位。”

原话简直不能听,他怕说出来污了主子的耳朵。

梁承煜听完喉咙里挤出两声讥笑,他看着角落那根红缨枪,大拇指和食指轻捻:“可有查出谣言出自何处。”

梁元明白主子这是怒极反笑,同时告诫自己,以后一定要时刻留意沈夫人的动静。

“沈夫人三年无子的谣言,是珍宝阁掌柜陈娘子让人做的。其它的暂时还没查出来,主子,要不要把这件事压下去?”

梁承煜收回目光:“不要插手,看事态发展。”说完摆手让梁元出去。

沈知柠才是珍宝阁背后的东家。

永宁侯夫人急切地想抱孙子,是怕自己儿子世子之位做不稳固,唯恐日后承爵落空。

沈知柠这个时候把自己传得这样不堪,怕不是疯了吧。

看来事情比他想的要有意思,唯一坚定不移的是——这个女人想要的,就让她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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