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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龙尾


工人们拿着钱,兴高采烈地围在一起数。

肖雄拿着那三万块,蹲在地上,一张一张地分给兄弟们。有人拿到钱,手都在抖,翻来覆去地看,像是怕这钱是假的。有人当场就红了眼眶,别过脸去抹眼泪。

我靠在柜台上,点了支烟,看着这热热闹闹的一幕,心里踏实。

就在这时,桌上的大哥大响了。

我接起电话,里面传来赵旭的声音:“陈野,你小子还没回来吗?赶紧来办公室找我!莞城大学,昨天又死人了!”

挂断电话,我紧紧攥着大哥大,脸色沉了下来。

“野哥,咋了?”史铁看我脸色不对。

我收起大哥大,抓起外衣:“安心,店子上这几天就交给你了!史铁,跟我走一趟!”

“你们去哪?”杨安心从柜台后面探出头。

“住建局。”我沉声道:“赵局找我,莞城大学的事。”

杨安心脸色一变:“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摇了摇头:“你守着店子,肖雄他们刚恢复,离不开人。我和史铁去就行。”

说完,我带着史铁走出店铺,拦下一辆计程车,往住建局赶去。

一路上,我都在想莞城大学的事。

之前前往泉州的时候,我就跟杨安心分析过莞城的龙脉,龙头在滨海国际城,龙尾在莞城大学。

神匠坊在滨海国际城,也就是龙头布下的四九断脉阵,被我破了。

按照他们的行事风格,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步肯定会对龙尾下手。

没想到,他们动手这么快。

而且,一出手,就是人命。

来到住建局门口,我跟门卫讲,我来找赵副局长。

“什么赵副局长?”门卫瞅了瞅我,眼神有些轻蔑:“我们这里局长多了!”

“赵旭!”

“赵局现在已经正式提拔为正局了!”门卫撇撇嘴:“你谁啊?有预约吗?赵局刚上任,很忙的。”

“没有预约!”我笑了笑,话锋一转:“是赵局亲自打电话叫我来的。”

“走走走,没有预约不能进。”门卫把我往外面赶:“现在的年轻人,想攀关系也不看看地方,赵局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史铁挽起袖子,要不是我拦住他,门卫就要遭殃了。

“这可是政府部门,别乱来。”

我劝住史铁,也不着恼,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掏出一支烟点上。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女秘书踩着高跟鞋蹬蹬蹬从局里跑出来。

“是陈野陈大师吗?”女秘书气喘吁吁地迎了上来。

我幽幽吐出一口烟雾:“是!”

女秘书跑到我面前,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是赵局的秘书,小秦,赵局专门让我下来接你。”

我耸耸肩,斜眼乜着门卫:“我都来了半天了,但是你们的门卫不让我进啊……”

门卫看见赵局亲自派秘书来接我,知道我跟赵局的关系不一般,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解释:“秦秘书,那个……误会……我看这个小兄弟没有预约……”

秦秘书瞪了门卫一眼,训斥道:“这位陈大师可是赵局请来的贵客!以后他来,直接放行,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门卫点头哈腰,额头上全是汗。

我拍了拍门卫的肩膀,指着门卫室的墙上对他说:“倒挂挂历,在风水里叫‘倒运’,你这半年是不是诸事不顺?上个月是不是刚被扣了奖金?”

门卫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门卫的态度立刻软了:“大兄弟,你是高人啊!”

我跟着秦秘书走进住建局大楼,秦秘书在前面领路,圆润的臀部被职业裙包裹着,在我眼前摇来摇去,相当诱人。

史铁在后面小声嘀咕:“野哥,这小秘书的屁股真圆,就跟大馒头一样。”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你丫看什么都像馒头!”

来到局长办公室门口,秦秘书敲了敲门:“赵局,陈大师到了。”

“快请进!”赵旭在里面喊。

秦秘书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双手插兜,大咧咧走了进去,史铁跟在后面,秦秘书很懂事地关上门。

我打量了一下,局长办公室很宽大,气派的办公桌正对一扇落地窗,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明亮大气。

“真大气!”我笑嘻嘻地在赵局对面坐下:“恭喜赵局高升!”

赵旭起身,亲自给我沏了一杯茶:“我能坐上这个位置,你帮了不少,这份情我都记着呢!”

赵局这话说得不假,要不是我出手帮他,他都被竞争对手田宇搞死了,现在坐在这里的就是田宇,而不是他赵旭。

我不仅帮他全家破了厌,还顺带替他解决了竞争对手,为他高升扫清了障碍。

所以,对赵旭而言,我绝对是他的贵人。

“最近家里人怎么样?”我摸出一支烟,一点也不拘束。

“挺好的,老婆孩子都很好!”赵旭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华子,双手递上:“来,抽这个!”

我笑着接过华子,赵旭亲自为我点上火。

史铁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能够让住建局局长亲自点烟,我这排面还是相当够格的。

“赵局,电话里你说莞城大学又死人了?”我吐了个烟圈,直奔主题:“到底什么情况?你详细说说。”

赵旭的脸色沉了下来,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事情是这样的……莞城大学新的图书馆刚建好,这学期才刚刚投入使用。结果不到两个月,就死了三个人。”

“这么邪?”我眉头一皱。

“是啊,之前死了两个,昨天又死一个。”赵旭的声音有些发紧:“一共三个人,一个学生,一个图书管理员,还有一个保安。

第一个学生在图书馆里自习,突然就疯了,大喊大叫,然后从窗户跳了下去,当场死亡;第二个是图书管理员,莫名其妙在图书馆上吊自杀;第三个……”

赵旭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第三个死者是个保安,今天早上发现的,死在图书馆的厕所里。”

“怎么死的?”

“法医鉴定,是心脏骤停,但是……”赵旭的脸色很难看:“他死的样子太怪了,说不上来是哭还是笑,嘴角往上翘,眼睛瞪得极大。”

“更古怪的是他的死亡姿势,半跪在隔间里,一只手死死撑着墙,另一只手往前伸着,五指张开,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可他抓的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

我心里一沉,这是幻厌。

“第一个学生,跳楼前喊的什么?”我问。

赵旭愣了一下:“这个……警察没细说。”

我弹了弹烟灰:“如果喊的是‘别过来’,那就是被幻觉里的东西追;如果喊的是‘我来了’或者‘等等我’,那就是被幻觉里的东西引诱。不管哪种,都是幻厌。”

赵旭赶紧掏出小本记上。

“第二个上吊的管理员,死前有没有说过脖子不舒服?幻厌发作前,人会时不时看到不存在的东西,一闪而过。那个管理员,大概率是在幻觉里看到了什么人,让他觉得脖子上有东西勒着,或者看到了什么让他想上吊的场景。”

我顿了顿:“还有第三个保安,死之前有没有跟人说过,看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赵旭一脸茫然。

“比如明明没人,他却说角落里站着个人;或者明明什么都没有,他却说地上有东西在爬。”我把烟掐灭:“幻厌是一种高阶厌术,中厌的人会看到既让他渴望、又让他恐惧的东西。”

赵旭的脸白了,手都在抖。

我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莞城地图前,指着莞城大学的位置:“布这个局的人,是个高手。赵局,您今天找我,是想让我去破这个局?”

“人才!陈野兄弟果真是人才!我什么都还没说呢,你居然什么都知道了,牛啊!太牛了!”

赵旭满脸激动,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桌面:“我跟上面推荐了你,让你去破掉神匠坊的阴谋。毕竟,龙头位置的风水局也是你破掉的,破掉龙尾的风水局自然也是不在话下。”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是一个小木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繁体字:匠。

我攥紧木牌,指节发白。

“最近上面注意到了一件事,有个名叫‘神匠坊’的邪术组织,在莞城布局,想利用风水局劫走莞城的气运。”赵旭坐直腰板,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这东西,就是他们的身份标志!”

“不过……”赵旭叹了口气:“上面查了大半年,只知道神匠坊里面全是些会邪术的匠人,最近在南方活动频繁,好几个城市都有他们的身影,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我点点头,心里冷笑,神匠坊的事,我比谁都清楚。

赵旭望着我,竖起两根手指,在我眼前转动了两圈:“一人二十万!政府出钱,破掉龙尾的风水局!”

我咧嘴一笑:“干!”

“不过……”

我把玩着手里的“匠”字木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赵局,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什么事?”

“龙尾的局,比龙头的局难破十倍。”我抬起头,目光锐利:“而且,神匠坊既然敢在莞城大学布局,里面一定有高手坐镇。我去了,不一定能活着出来。”

赵旭的脸色变了:“那……那怎么办?”

“所以我有一个条件。”我把木牌放在桌上,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一个人,跟我一起进去。”

说着,我伸手指向史铁。

“好!没问题!”赵旭刚说完,桌上的电话响了。

赵旭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赵旭猛地站起来:“又死了一个?!什么时候的事?!”

我攥紧了拳头。

赵旭挂了电话,脸色惨白:“莞城大学,刚刚又死了一个,这次是个教授。在办公室用钢笔戳穿了自己的喉咙……”

我后背发凉。

幻厌在加速,再不去,死的人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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