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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藩王投诚,风雨飘摇


滇南。

城门外,滇王楚恒率百余官员迎出十里。

他今日没穿藩王蟒袍,只着一身素色锦袍,腰悬玉带,发间簪一支青玉簪,整个人清减了不少,精神头却比往常更足。

“滇王楚恒,恭迎仙师驾临!”

楚恒当先一礼,身后官员哗啦啦跪了一地。

清虚真人自半空缓缓而降,素色道袍纤尘不染,居高临下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几十辆大车,淡淡道:“滇王倒真是迫不及待了。”

“仙师明鉴。”

楚恒笑容满面:“实不相瞒,小王等这一日,已经等了十年了。”

“哦?”

清虚真人挑了挑眉。

楚恒叹了口气,神色竟透出几分真切的恨意来:“朝廷不公,宗室倾轧,小王空顶着藩王的名头,却被死死压在这烟瘴之地,连回京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如今宗盟起事,正是拨乱反正之时!小王愿散尽家财,倾尽滇地所有,助宗盟成事!”

他说得恳切,表情也做得到位。

可清虚真人只从他眼底看见了一样东西。

野心。

不过无妨,宗盟现在要的,正是这样的狗。

“进去说。”

清虚真人不再看他,迈步朝城中走去。

楚恒连忙让开道路,躬身在旁引路,一边赔笑道:“仙师有所不知,为免耽搁,小王已将那城内不肯归附之人尽数处理干净了。”

清虚真人斜了他一眼:“处理干净了?”

“都杀了。”

楚恒笑着回话,姿态却近乎卑微:“一共十一人,死守着大晋那点虚名,今日一早已经在城门楼上就地正法了。”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册,双手捧过头顶:“这是那十一人的家眷名单,共计三百七十二口,如何处置……全凭仙师与老祖吩咐。”

清虚真人没有接那本册子。

她淡淡丢下一句:“你倒是有心了。”

楚恒笑得越发谦卑:“应该的,能为仙师分忧,是小王的福气。”

城门口两侧还残留着未洗净的血迹,风里隐隐透着一股腥气。

可入城的官道上,早已铺好了红毯。

两旁店铺紧闭,百姓被强令出来夹道跪迎,黑压压一片,连头都不敢抬。

……

王府之内。

璇玑门老祖玉衡武圣端坐主位。

她静静听完楚恒那一番“倾尽家财”“助宗盟成事”的表白,面上才浮起一丝浅淡笑意。

“滇王,你今日此举,宗盟会记住。”

楚恒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扑通一声跪伏在地,连声道:“小王不敢居功!小王只盼宗盟将来功成之日,能记着小王这一点微末功劳便好,其他……不敢奢求。”

玉衡武圣看着他,笑意更深了几分:“不敢奢求?你今日杀尽不从者,倾一府之力献城,不就是为了那张椅子吗?何必将话说得如此委婉。”

楚恒身子一僵,额头冷汗唰地就冒出来了。

他不敢抬头,只将脑袋埋得更低:“仙师目光如炬,小王这点心思……果然瞒不过仙师。”

玉衡武圣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起来吧,你有这个心思也好。”

楚恒不敢动。

“本座让你起来。”

楚恒这才战战兢兢爬起身。

玉衡武圣喝了口茶,不紧不慢道:“你能看清大势,这很好,宗盟要的是听话的人,你比那些死脑筋强得多。”

她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楚恒脸上:“日后待宗盟涤荡山河,未必不能……扶你做个新朝君王。”

楚恒猛地抬头,眼中迸出狂喜,随即又强压下去,再次跪倒。

他磕头如捣蒜:“谢仙师!谢宗盟!若真有那一日,楚恒必世世代代以宗盟为尊!以璇玑门为尊!”

玉衡武圣没理会他这一通表忠。

她只淡淡道:“不过有件事,本座得与你说清楚。”

楚恒连忙跪好:“仙师请讲。”

“这天下,即便日后交给你们去管,也得先弄清楚……谁才是天。”

玉衡武圣望着他,目光清冷如霜:“宗盟凌驾于皇权之上,君权宗授,规矩由宗盟来定,你等可以做这片大地的主人,但你们头上那片青天……已经换了一块。”

楚恒心头一凛,却只觉得热血上涌。

能坐龙椅就行。

头上悬着的是天还是剑,都无所谓。

他连连叩首:“楚恒明白!楚恒一切都听宗盟的!”

满堂众多官员早已跟着跪下,山呼响应,一个比一个虔诚。

玉衡武圣收回目光,缓缓起身。

清虚真人上前两步,低声道:“老祖,要在此处歇上一夜吗?”

“不必。”玉衡武圣道,“滇南已定,如今正值变动之际,你我需要收服更多地域,扩大我璇玑门势力与影响才是,直接启程,随本座一同北上吧!”

“弟子领命。”

清虚真人微微点头,自然明白时不待我这个道理。

如今大晋境内特殊无比,各地包括京城在内,都是自顾不暇。

他们也要趁着这段时间,尽快夺取更多的地盘才是。

……

二人一路向北。

清虚真人落后玉衡武圣半个身位,御空而行。

“老祖,那楚恒真能做新朝君王?”

“他能不能做,不重要。”玉衡武圣目视前方,语气平淡,“重要的是他代表了天下宗室的态度。总有些人想借宗盟的大势,翻身坐上那张椅子,楚恒是第一个,不会是最后一个。”

清虚真人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低声道:“也不知京城那边,到了哪一步了。”

这话似乎触到了另一桩心事。

玉衡武圣沉默半晌,缓缓开口:“那楚观若死在夺嫡中,倒也罢了,可若他还活着……龚青与陆长风的仇,我璇玑门便亲自去取。”

清虚真人垂首,道:“弟子也在等这一天。”

璇玑门,当世顶尖大派之一。

即便是宗盟未出之时,也是名震江湖般的存在。

近些年唯一吃过的大亏,就是吃在那楚观手中!

以前也就罢了。

现在大晋朝廷自身难保,尚且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这仇……自然就不能这么算了。

尤其是如今宗盟出世,如皓月当空,理应镇压朝廷!

“不急。”玉衡武圣目光悠远,“等到宗盟踏破京畿,他若还活着,再杀不迟。”

山风猎猎,吹得二人衣袂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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