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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皇兄,如今天命在谁手中?!


“臣等拜见陛下!”

“拜见陛下!”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在承天门前回荡,震得城楼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楚东君骑在马上,像海浪中最后一根孤零零的桩子。

他茫然四顾,入目所及全是黑压压的人头,全是跪伏的背影。

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

一个都没有。

楚观从无数跪伏的人群中间走过,像劈开浪潮的孤锋。

他所过之处,那些勋贵王侯们的头压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地面上去。

没有一个人敢抬眸看他。

那是一种犹如实质的恐惧,连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仿佛只要抬头看上一眼,就会被那股无形的威压碾成粉碎。

楚观甚至没有刻意放出气势。

可那份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从千丈高空斩杀秦烈之后归来的气度,已如君临天下。

无人敢直视,无人敢出声。

虽孤身一人,却以睥睨八荒,四方跪俯!

楚东君猛地从马背上摔下来,瘫坐在地上。

银亮鱼鳞铠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渍,紫金冠也歪在一边,哪还有半点皇长子的体面。

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全完了。

此刻,楚观缓缓走到了他面前。

楚东君抬起头,看着那张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脸。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了,半晌才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六……六弟……”

楚观没有应。

楚东君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六弟……不,太子殿下……你……你当真是让我意外啊……”

他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可每个字都在发抖。

“亚父他……他……”

“死了。”楚观淡淡开口。

楚东君浑身一颤。

楚观低头看着这位大晋王朝的大皇子,目光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平静到极致所化出的一抹淡漠。

“皇兄,现在你告诉我,天命……在谁手中?”他再次开口。

楚东君面色僵住,久久无言。

楚观不再看他,转身随手从旁取过一柄剑,丢到了楚东君面前。

剑落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大哥,自裁吧!”

看似平静无比的一句话。

可落在楚东君耳中,却如万钧雷霆。

他低头盯着那柄剑,手抖得厉害。

剑刃映着天光,冷得刺眼。

他颤颤巍巍伸出手去,指尖刚碰到剑柄,整个人就像被灼烧似的把手缩了回来。

他抓不住那柄剑。

他没有那个勇气。

楚东君咽了口唾沫,抬起头挤出一丝哀求:“六弟……你……你这么厉害,何必在意这个皇位?”

他跪坐在地上,仰望着楚观,语无伦次地道:

“逍遥王……志在逍遥……这皇位……不如就交给我坐如何?我……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可以尊你为太上皇!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只要……只要你饶了我这条命……”

他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卑微。

四周跪伏的勋贵们听见这番话,头压得更低了,心中却翻涌着说不出的失望。

秦烈英雄一世,临死都在战斗。

却是选了这么一个人。

有年岁大些的老勋贵更是闭上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英明半生,最后扶了这么个东西。

当真是……失了智。

楚观看着楚东君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大哥。”他淡淡道,“有点骨气吧,秦烈明知必死,最后仍向我发起了进攻,纵死无悔,虽败犹荣,你莫要丢了他的脸。”

楚东君脸色越发难看。

可为了活命,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六弟!六弟你听我说!我是你大哥啊!你不能杀我!你不能为了一个皇位弑兄!这传出去……传出去你名声怎么办?你不能杀我!”

楚观没有理会他。

楚东君见央求无用,又猛地往前一扑,跪在了楚观脚边。

他抬起头,满脸尘土混着眼泪。

“六弟!我是你大哥啊!我们是手足之情!你杀了我,这皇位你坐不稳的,你会背上一个弑兄的名头!”

“而且我本来不想争夺皇位的,是秦烈那个老东西,是他蛊惑的我!”

他哭得涕泪横流,半点皇子的气度都寻不见了。

楚观终于低下了头,俯视着他。

“大哥。”

楚东君的声音戛然而止。

楚观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给你的,才是你的,我没有给,你不能伸手要,更不能用道德来绑架我。”

楚东君瞳孔猛缩,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

一抹寒光却已闪过。

归墟剑出鞘半寸,快到几乎没人看见剑身。

等众人再抬头时,楚东君的声音已经停了。

片刻之后。

大晋大皇子的头颅从颈上滑落,骨碌碌滚到秦烈的尸身旁,不动了。

承天门前彻底死寂。

楚东君的头颅滚了数尺,停在秦烈尸身之旁。

承天门前,风卷残血腥气未散,千百人跪伏如僵。

没有人抬头。

甚至没有人敢去擦一擦额角滑进眼里的汗。

大皇子死了。

一字并肩王也死了。

可那道青衫身影还站着,手按剑柄,浑身上下的气息都未乱过半分。

谁都没有想到,笑到最后的居然会是这位逍遥王。

他们跪伏在地上,内心慌乱不已,都在想楚观会如何处置他们。

至于反抗?

他们不是没有过这个念头,可连秦烈都死在了对方的手中,他们这群人加起来怕是都不够对方杀的。

又凭什么去反抗?

此刻,楚观转过身来。

目光扫过承天门前跪伏在地的众人,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一滞,却无人敢抬头面对。

楚观也不在意。

他缓缓开口,道:“我可以给诸位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闻言,所有人浑身一颤。

“如今六部官员大都已死,你们暂时接管六部职权,尽其所能的维持朝廷运转,以最快的速度稳住京城局势,不可再使其混乱,要让百姓安康。”

“做得好,今日之罪我可既往不咎,若是做得不好……”

他没有说下去。

可那半句未尽之言,比任何杀头的话都更让人遍体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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