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们赶出去的,才是真正的天才!
病房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陈天雄站在原地,手机屏幕上的那几个字,仿佛钉死在了他的视线里:【认证等级:二品武者】【校内最新气血:2.71】。二品,2.71!怎么可能?!
周兰最先反应过来:“天雄,你刚才说什么?阿泽……二品了?”
陈天雄没有回答,或者说,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昨天上午,陈泽明明还只是淬体九重,气血0.98,连正式武者都不是。这件事他非常清楚,毕竟就在前几天,陈家武馆还给所有准备参加武考的小辈做过一次统一检测。陈浩1.04,陈泽0.98。
也正因为如此,陈天雄才始终觉得,陈泽虽然有点天赋,但远远谈不上多么优秀,甚至比起已经突破一品的陈浩还差了一截。可现在……一天!仅仅一天!0.98,竟然变成了2.71?!
“这不可能!”陈雪已经快步走过来,一把拿过手机。当她看清截图上的数据后,脸上的表情同样凝固:“二品后期?这肯定是假的!是不是学校弄错人了?陈泽昨天离开家的时候连一品都不是,怎么可能一晚上就二品后期?”她说得很快,像是在说服别人,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周兰也凑了过来:“是不是……是不是仪器出了问题?”
陈天雄终于回过神,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拨通了那个主管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馆主。” “这份数据从哪来的?”陈天雄声音低沉。 对面显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立刻说道:“第三高中的校内气血测试。我刚开始也以为是假的,所以特意让人查过。学校一共换了两台仪器,第一次2.71,第二次2.70,基本没有误差。”
陈天雄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武者认证呢?” “是真的,昨晚刚更新。江城武协正式认证,二品武者。而且……”对面犹豫了一下。 陈天雄眉头一皱:“而且什么?” “陈泽昨天晚上认证的时候,气血只有1.81。”
病房里,陈天雄身体猛地一僵:“你说多少?” “1.81。认证时间晚上九点零七分,今天早上学校测试2.71。一晚上……涨了0.9。”电话那边的声音都透着难以理解。
陈天雄彻底沉默。一晚上,0.9!这是一个什么概念?普通一品武者,苦修几个月未必能提升0.1!哪怕是陈家这种武道世家,不计成本砸资源,想提升0.9气血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更何况,陈泽昨天离开陈家的时候,身上几乎什么都没有!
周兰听得清清楚楚,脸色已经变了:“阿泽……他以前是不是一直在隐藏实力?” 陈雪立刻道:“肯定是!要不然解释不通!他一定早就突破了,故意瞒着家里。现在一离开陈家,就把实力暴露出来。”说着,她像是终于找到了合理答案,“对!一定是这样!”
陈天雄却没有说话。隐藏?真的是隐藏吗?如果陈泽早就是二品,为什么前几天在陈家武馆检测时还是0.98?陈家的气血仪器虽然没有武协的精度高,可连一品和二品都分不出来?不可能。除非……陈泽真的就是在昨天完成了突破。
想到这里,陈天雄忽然觉得荒唐,甚至有些可笑。昨天,自己指着陈泽的鼻子说——没有陈家,你算什么东西。让他滚出陈家,等他在外面活不下去的时候,别哭着回来求自己。结果呢?陈泽离开不到一天,二品后期,成了江城本届武考生里目前公开境界最高的人!
谁离不开谁?这个问题似乎突然变得有些刺眼。
“爸。”病床上的陈浩忽然开口,声音有些虚弱,“哥提升这么快……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所有人看向他,只见陈浩一脸担忧,“我听说有些邪门的武道药剂,可以短时间强行提升气血,但是会透支身体,严重的话甚至可能影响以后的武道根基。哥现在和家里闹成这样,会不会是一时赌气……用了什么不该用的东西?”
陈雪神情一变:“对啊!很有可能!正常人怎么可能提升这么快?” 周兰顿时紧张起来:“那怎么办?会不会伤身体?” 陈天雄却皱起眉头:“闭嘴。” 陈雪一愣:“爸?” “武协正式认证会做深度检测。”陈天雄沉声道,“如果使用过爆血类药剂,不可能查不出来。”
话音落下,陈浩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阴沉。又是这样。为什么偏偏是陈泽?昨天还只是0.98,今天已经2.71!那自己算什么?自己费尽心思想得到的洗髓丹,冒着经脉受损的风险,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在武道高考前更进一步。结果陈泽呢?断绝关系,出去一天,直接二品后期!凭什么?!
陈浩藏在被子下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陈天雄已经重新拿起外套。 “爸?你去哪?”陈雪问道。 “学校。”陈天雄声音低沉,“我要亲眼看看。” 陈雪眼睛一亮:“我跟你去。”周兰也立刻站起身:“我也去。”
只有病床上的陈浩脸色微微一变:“爸,妈,其实没必要吧?哥现在可能还在气头上,你们过去……” 周兰回头:“浩浩,你先休息,妈只是去看看你哥。”说完,她似乎想到什么,神色有些复杂。昨天陈泽浑身是血,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问,今天他的气血就已经2.71。周兰突然意识到,从昨天陈泽离开医院开始,她好像已经完全不知道这个儿子在做什么了。
……
江城第三高级中学,校长办公室。
陈泽坐在沙发上。面前足足坐了五个人:校长、副校长、年级主任、武道教研组组长,以及一个陌生中年人。中年人穿着武道协会制服,胸口的徽章印着“四品”字样。
“介绍一下,”副校长笑道,“这位是江城市武考办的孙主任。” 孙海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落在陈泽身上:“陈泽,十八岁,二品,最新气血2.71。圆满级基础刀法,圆满级D级身法。”他说到这里,忍不住顿了一下。这份数据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普通高三学生,尤其是后面两项。境界可以靠资源,武技熟练度可没那么容易砸出来。
“我就直接说了。”孙海身体微微前倾,“江城今年一共有三个天骄培养名额。这不是大学录取名额,而是江城市在武考前,从全市最优秀的考生中挑三个人进行特殊培养。最终武考成绩如果足够好,还能代表江城参加东南地区天才训练营。”
陈泽问道:“奖励呢?” 办公室里几个人表情都有些古怪。果然和副校长说的一样,这小子不问荣誉,不问名头,上来就问奖励。
孙海倒是很喜欢这种直接:“入选天骄培养名单,先奖励五十万现金,二品气血丹十枚,一次C级武技免费选择资格,以及——高级试炼区进入权限。”
陈泽原本还没什么反应,直到听见最后一句,眼神终于动了:“高级试炼区?” “对。”孙海笑了,“江城市武考办和军方联合管理的一处封闭区域,里面投放的全部是真正凶兽。最低一阶,最高三阶,而且数量不少。”
真正凶兽,数量不少。陈泽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这哪是什么试炼区?这是经验副本啊!
看见陈泽终于感兴趣,孙海继续道:“当然,不是谁都能进。想拿到名额要通过考核。两个项目:第一,实战;第二,猎杀。你今天下午先参加实战测试,如果通过,明天就能进入高级试炼区,在规定时间内获得足够积分,你就是三个天骄名额之一。”
陈泽问:“猎杀的凶兽,尸体归谁?” 孙海:“……”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武道教研组组长低头喝茶,嘴角微微抽搐。别人参加天骄考核,想的是荣耀,想的是进入顶级武大的机会,这小子想的竟然是凶兽尸体。
孙海失笑:“你自己杀的,除去特殊保护物种,材料收益归你。” 陈泽当场点头:“我参加。” 他答应得太干脆,让孙海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好!年轻人就该有这个劲!”
陈泽没说话。他只是默默算了一笔账:最低一阶,最高三阶。一阶凶兽十几点,二阶至少几十上百,三阶呢?如果试炼区里的数量真够多,这一次进去,他甚至有机会直接冲三品!甚至更高!至于那个所谓的天骄名额,反倒只是顺带。
“实战测试什么时候?” “下午两点。”陈泽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还有两个多小时。他接着问:“在哪?” “市武道训练馆。”孙海顿了一下,“不过我提醒你一句,这次不是跟学生打。为了测试真正的实战能力,你的对手……会是一名三品武者。”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安静。副校长忍不住开口:“孙主任,是不是太早了?陈泽才二品。” 孙海摇头:“不会要求他打赢,只要在三品考官手里坚持三分钟,表现达到标准就算通过。”
“三品什么境界?”陈泽神色平静地问。 “三品初期,气血3.6左右。”孙海看了他一眼。 陈泽点头:“行。”
没人注意到,他的意识已经落在系统面板上:【杀戮点:822】。自己现在2.71,想突破三品只差0.29,也就是290杀戮点。要不要升?陈泽想了想,算了,先不升。一个三品初期而已,正好试试自己现在距离真正的三品究竟差多少。如果连考核都要靠临时加点碾过去,反而失去了测试价值。
孙海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刚准备继续说。办公室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熟悉声音响起:“陈泽是不是在里面?”
陈泽眉头微微一挑。陈天雄。
下一秒,办公室门被推开。陈天雄率先走进来,身后跟着周兰、陈雪,一家人一个不少。校长明显认识陈天雄,站起身:“陈馆主?你怎么来了?”
陈天雄目光已经越过众人落在陈泽身上,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没有虚弱,没有气血亏空,没有使用禁药后的苍白。甚至整个人身上的气息,比昨天强了不知道多少。真的是二品!而且绝不是普通二品!陈天雄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失。
“陈泽。”他沉声开口。 陈泽坐在沙发上没动,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陈馆主。”
三个字,让陈天雄脸色瞬间僵住。陈馆主。以前他叫爸,昨天之前,哪怕两个人关系再差,陈泽也从来没有这么称呼过他。
陈雪脸色顿时沉下去:“陈泽!你什么态度?爸专门来学校看你!” 陈泽目光转向她:“谁让他来的?” 陈雪一滞:“你!” 周兰连忙拉住她:“雪儿,少说两句。”随后看向陈泽,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阿泽,我们听说你突破二品了。妈……我们就是有点担心,所以过来看看。”
陈泽点头:“现在看到了,还有事吗?”语气平静、礼貌、疏远。
周兰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这种态度,比陈泽跟她吵更让她难受。因为吵至少说明在乎,可现在的陈泽,看她的眼神真的和看一个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陈天雄眉头紧皱:“你这身修为,怎么来的?” 陈泽看了他一眼:“和你有关系?” 陈天雄脸色一沉:“我是你——”话到嘴边停住。因为昨天那份断绝关系协议就是他亲手让律师送来的,也是他亲眼看着陈泽签的。
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尴尬。孙海目光在几人之间转了一圈,显然已经猜到了什么。江城不算大,陈家断亲这件事今天已经在不少武道圈子里传开,只是他没想到,被陈家赶出去的那个儿子,竟然就是眼前这个二品后期的天才。
陈天雄沉默几秒,换了一个说法:“你的气血提升太快,我担心你用了什么透支潜力的东西。武道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为了和家里赌气毁掉自己的前途,不值得。” 陈泽听完,忽然笑了:“赌气?” 陈天雄眉头一皱:“难道不是?你昨天离开家的时候还不到一品,现在已经2.71,正常修炼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
“陈馆主。”孙海忽然开口,直接打断。陈天雄看过去,孙海取出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资料,“这点你可以放心。陈泽昨晚在武协做过深度检测,气血稳定度99.7%,没有发现任何爆血药剂、违禁丹药或者透支身体的痕迹。另外,就在十几分钟前,市武考办已经正式把陈泽列为江城天骄候选人。”
办公室瞬间安静。陈天雄瞳孔微微一缩:“天骄候选?” 陈雪也愣了:“他?” 孙海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十八岁,二品后期,武协实战评级优秀,两门圆满武技。如果他都没有资格,那江城今年大概也没几个学生有资格了。”
陈雪嘴巴张了张,一句话说不出来。周兰眼神恍惚。两门……圆满武技?她怎么从来不知道?陈泽什么时候练到圆满的?不,她甚至连陈泽主修什么武技都已经快记不清了。因为这些年,她关注最多的,一直都是陈浩。小浩什么时候突破,小浩缺什么资源,小浩要参加什么比赛。至于陈泽……好像永远只有一句“你是哥哥,自己想办法”。想到这里,周兰脸色突然有些发白。
陈天雄同样沉默。他是四品武师,比任何人都清楚,十八岁二品后期,两门圆满武技意味着什么。这不是普通的“有点天赋”,这是整个江城年轻一辈里,真正最顶尖的苗子!而昨天,就是他亲口让这个人滚出陈家。
一旁的校长忽然笑道:“陈馆主,说起来还得恭喜你。陈泽这孩子确实给我们学校长脸了,刚才孙主任还说,只要下午实战测试通过,明天就能直接进入高级试炼区。今年江城天骄名额,他很有希望拿一个。”
恭喜。这两个字落在陈天雄耳朵里却莫名刺耳,因为这份“恭喜”已经和陈家没有任何关系了。陈泽取得再高的成绩,进再好的武大,未来成为三品、四品甚至宗师,档案上都不会再写“江城陈家”。
想到这里,陈天雄心里第一次升起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昨天亲手推出去的,根本不是一个没了陈家就什么都不是的儿子,而是一块……真正的璞玉!
周兰显然也想到了,她往前一步:“阿泽,昨天的事情……大家都有些冲动。” 陈泽抬起眼。 周兰声音更轻:“断绝关系这种事,毕竟不是儿戏,你爸昨天也在气头上。要不等你武考结束以后,我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谈谈?”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陈雪这次没有说话,陈天雄也没有阻止。甚至他心里隐隐觉得,这样也好。陈泽虽然脾气倔,但终究只有十八岁。昨天一个人离开陈家,今天表现得再硬,心里难道真能不想家?只要给个台阶,这件事未必不能过去。
然而,下一秒陈泽笑了,很淡。
“陈夫人,你是不是忘了,昨天签字的时候,我问过一次。”周兰神色一僵。陈泽继续道,“陈天雄当时说,只要我走出医院,以后就别再叫他爸,陈家也没我这个儿子。我答应了,协议,我也签了。”
他看向眼前三人,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平静:“我这个人,有一个优点,说话算数。” 周兰嘴唇发颤:“阿泽……”
“所以,”陈泽站起身,背起书包,“以后别再来学校找我,挺影响我心情的。” 说完,转身,直接走向门口,没有半点留恋。经过陈天雄身边时,脚步都没有停一下。“下午还有考核,没空陪你们演家庭和睦。”
咔哒。门开,门关,人走了。
办公室里久久没人说话。陈天雄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第一次他没有发火,因为陈泽刚才说的每一句,他都反驳不了。所有话都是他昨天亲口说的,所有选择也是他逼陈泽做的。
孙海看了几人一眼,没有评价谁对谁错,只是收起桌上的资料。然而,陈天雄余光恰好扫到第一页。
【江城市2026届天骄候选档案】 第一行:【陈泽】【气血:2.71】【当前排名:第一梯队】
那一瞬间,陈天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他极不愿意承认的念头。
昨天,陈家赶走的……好像根本不是一个需要依靠陈家的废物,而是陈家这一代,真正最有天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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