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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相处


秦夫子不由得想起了张鹤安,如今才三岁,性子却极为沉稳,记性更是上乘。

就凭近些日子发生的事来说,处置的也是极为妥当的,考虑事情之周全。

可惜这瑞祥镇终极资源有限,

此子倘若生在那富贵人家,将来必定是人中龙凤啊!

“夫子”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门口站着的不是张鹤安是谁。

“鹤安来了?有何事啊?”秦夫子和蔼可亲的问道。

张鹤安奶声奶气的“嗯”了一声,然后软软糯糯的说道:“夫子,学生是来还书的?”

便抱着书走了进来,跨过门槛一抬头这才发现夫子旁边还有人,  正是程启运。

冷不丁两人就对视上了。

张鹤安也是头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打量程启运,对方表情严肃,给人一种拒之千里的感觉。

张鹤安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程启运也僵硬的点了一下头。

这也是他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张鹤安,果然如同其他同窗口中那般好看,声音也软糯糯的。

张鹤安将书放在书桌上,就爬上了对面的一张软榻上,然后乖巧的坐在那里。

程启运一愣,这个小孩就这么直接当着夫子的面随意的坐下了?

程启运有看秦夫子,发现对方毫不无反应,仿佛这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张鹤安经常过来,一开始还遵守礼法,后面有一次张鹤安脚麻了,便被秦夫子抱上了软榻。

之后,张鹤安便可以随意的坐了,

秦夫子也不在意,小孩子哪能经常站着啊,能坐着为什么要站着?

程启运:那我走?

“鹤安啊,不着急还,你且先看着”,秦夫子笑着说道。

“不用啦,夫子,我已经看完了,等日后我买了书本再看”,张鹤安甜甜的说道。

语气里带着一股和家中长辈说话撒娇的感觉。

突然,秦夫子心思一动,对着张鹤安招手道。

“鹤安啊,你来,你且看一下这处,可理解其中意思?”,秦夫子突然指着桌上的文章一处问道。

一时间程启运也有些好奇张鹤安是否如同在课堂上的那般聪慧。

张鹤安的视线顺着秦夫子指的一处地方看过去,

“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论语?

虽说张鹤安未接触过论语全篇,可这句话张鹤安还是知道的。

张鹤安想了片刻后,开口道:“学生以为,这并不止是让我们真的每天反问自己如何,还要看是否落到了实处。

而更多的是指背后的责任、关系和知行合一,也是给自己定一个道德标准。”

“不错”,秦夫子满脸笑意的夸赞道。

理解准确,直指其本意,透过表面看到这句话真正传达的意思。

如果说之前只知道此子记性不错,那么现在悟性也极佳的。

记性好是科举的第一步,那么悟性才是科举的上限。

程启运也瞪大了双眼,严肃的小脸上出现了不一样的表情。

对方果然如同之前表现的那般聪慧,甚至有一点自己都没有考虑到,对方却想到了。

“启运,鹤安,还有一点省而能改,则省有益,省而不改,则徒自苦耳。”

“学生受教”,张鹤安和程启运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你们且看这句,不止......”,秦夫子就这程启运的文章给二人讲解。

期间,张鹤安有些口渴了,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还贴心的给夫子也倒了一杯,秦夫子也直接喝了。

这一幕却把一旁程启运看的一愣一愣的,严肃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

他刚见识过张鹤安在夫子面前的随意,可也没想过竟如此随意。

秦夫子:这不是很正常吗?小孩子口渴的快,喝完再讲也是一样的。

张鹤安见程启运呆愣的看向自己,一拍脑门,忘了今天还有人在,

于是,张鹤安又给程启运倒了一杯水。

程启运僵硬的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他发现张鹤安与夫子相处的很自然,好像长辈一样,在学堂的这几年,他从未见过谁能在夫子面前如此随意。

对他来说夫子就是夫子,要遵守礼法,对夫子恭敬有加,

一方面也是秦夫子平日里一直是以威严示人的,学生本带着夫子天然的敬畏,如此一来,更没有人敢在秦夫子面前造次了。

其实秦夫子也想再张鹤安面前保持自己作为夫子的威严的,但后面破了例,就导致了程启运今日所看到的局面。

不知为何,程启运有些羡慕张鹤安。

秦夫子看二人喝完,才继续讲。

......

程启运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夕阳照到院墙,照到青砖地上,最后照到了娘身上,娘就那么安静的坐在旧竹椅里,眉眼间多了一些少有的平静。

娘低着头,左手托着绷子,右手捏针,不断来回晃动着。

夕光落在她发丝上,显的整个人是那样的温柔,如果娘能一直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运儿,回来了,你今天为何回来这般晚?“程李氏质问道。

仿佛刚才的一幕只是程启运的错觉。

程启运刚刚略微放松的神情又恢复到了往日的不苟言笑,

“娘,夫子留我看了一下今天所作的课业”,程启运回道。

“嗯,你以后要走科举的,万不可懈怠”,程李氏严厉的叮嘱道。

“知道了,娘,我先去温习功课了",说完,就面无表情的径直走向了卧房。

“厨房留了饭”,程李氏在身后喊道。

“知道了”,程启运声音闷闷的回道,然后拐去了厨房。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张鹤安和秦夫子两人相处的场景,也许等自己日后考中举人,大概娘才会高兴吧。

——

“弟弟,弟弟,你回来了?”

张鹤安刚走到院中,九丫就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

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平常自己回家的时候都是十二姐这样喊自己,这还是头一次见九姐这样喊。

也是张鹤安头一次见九姐这么高兴。

“弟弟,我跟你说噢,今天爹爹带我去了养鸭子的人家,让我挑了好多小鸭子,那里有好多好多小鸭子,弟弟,我带你去看小鸭子和小鸡,”,说着拉张鹤安去后院要看鸭子。

张鹤安没想到二伯行动力这么强,昨天才卖完一罐咸鸭蛋,今天就带着九姐去挑鸭子了。

张鹤安也好奇二伯买了多少鸭子,就跟着九姐一起去了后院。

等看到鸭子的时候一愣,怎么这么多?

仔细一看,竟是鸡鸭混在一起,

也就九姐这样干。这样到时候放的时候能分得清吗?张鹤安这样想的,也就这样问了。

“可以啊,不信弟弟你看”,说完,

九丫就蹲在那里,嘴里喊着“小鸭子过来,小鸭子过来”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只见混着这鸡鸭里,真的陆陆续续有小鸭子朝这边跑过来,

这九姐身上还真有些奇特啊

“九姐,又在给弟弟展示了”,十二丫捂住嘴偷笑道。

今天刚买回来的时候,九丫就要坚持混养,说要让小鸡和小鸭子一块玩。

张二张不同意,说后面赶去河边的时候不好分,鸡不会游泳。

九丫当场就给众人展示了一番。

张二壮想到日后这些鸭子能否产出双黄蛋,还要看九丫,便随着她了。

反正自从这个女儿经常照料小鸡,他家的鸡都比别人家的鸡多下几个蛋。

由于他家鸡蛋常常开出双黄蛋,每次去镇上的时候也比别人卖的快些。

“弟弟,你看这只小鸭子头顶有一点褐色,是我挑的哦”,九丫指着其中一只头顶有一撮褐色绒毛的小鸭子说道。

“这只脚掌有一点红”

“这只眼睛有些靠前”,九丫还在给张鹤安念叨着,她今天实在太高兴了。

今天爹单独带自己去养鸭子多的人家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去到村子外面呢,爹路上还问自己怎么知道那个是双黄蛋的。

可惜她当时太高兴了,忘记自己怎么回答的了。

她走不动的时候,还是爹背了她,她终于也感受到趴在爹爹背上是什么感觉了,她也终于和弟弟一样趴过爹爹的背了。

当时她还有点想哭的,可能是太高兴了。

“九姐,你居然全认识”,张鹤安惊讶的问道。

“是呀,这些全都是我挑的,她们都是好孩子,以后可以下很多的双黄蛋,这样我们就可以卖很多的银子了”,九丫高兴的说道。

“九姐,你真厉害”,张鹤安竖着大拇指夸赞道。

虽然不知道这个动作什么意思,但弟弟应该是夸自己的吧,九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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