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害羞


萧衍猛地顿住脚步,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子。

将方才在乾正殿门口不小心听到的话死死压在心底。

他原是跟着荣王来的乾正殿侧门,来的时候,禁军刚好撤了,他想着找郦少钦套个近乎,没想到,却听到了不该听的……

深吸了口气,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

“郦二小姐怎么还在宫里?”

郦念兮朝他身后看了看,“又没人追你,萧大人走这么快作甚?”

萧衍心有余悸,不知是走得太快还是其他原因,双腿竟然隐隐发抖,他扯着唇角反问,

“路过罢了,又生怕惊扰了皇上,还是赶紧离开的好,郦二小姐这是?”

“哦,我方才似乎瞧见陆大小姐,想着与她说说话,没想到却看见她跟荣王身边的侍卫走了……”

萧衍瞬间沉下脸。

“宛央为了与我闹脾气,真是越来越糊涂!”

郦念兮轻轻叹了口气,“陆大小姐不甘心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大人与长姐的婚期还有半个月,到时再纳陆小姐进门的话,说不定荣王那侍卫早已求了荣王,捷足先登了……”

此言一出,萧衍内心咯噔声响。

想起方才荣王在梅园里对他们二人的回护,还真有这个可能!

万一那侍卫以正妻的身份相诱,求来荣王主婚,那陆家估计也不好不答应……

“若我是大人,定会想办法将纳妾礼提前才是。”

萧衍一凛,他何尝不想先下手为强,可那样的话……

“若我将妾礼提前,锦瑟会生气,永安侯怕是会迁怒萧家。”

郦念兮笑了笑,“大人多虑了,姐姐只是任性了些,并非善妒之人,而我爹身为侯爷,诸事繁忙,岂会整日盯着萧家后宅这点儿小事。”

清俊的面容明显一松,连笑容也多了几分自在,“那我今日回去便禀告母亲,先将妾礼办了。”

唯有如此,他才能安心。

“说起来今日还要多谢郦小姐提点。”

“不敢。”郦念兮垂眸浅笑,“只是我人微言轻,大人可千万别告诉长姐是我做的。”

想起那日她被郦锦瑟扔在公主府门口,脸颊红肿,瑟瑟发抖的模样,萧衍心尖不由起了怜悯之意。

正色道,“二小姐放心,萧某绝不是这样的人。”

“那便提前恭喜萧大人得偿所愿了。”

……

沿着静谧的宫道往外走,陆宛央攥紧袖中圣旨,感觉自己又往前走了一大步。

接下来,该去见翠娘和她那素未谋面的弟弟了。

皇子大婚排场大,需要准备的也多,时间应该不会太快,外头刚买下的小院子,也该让人修葺一番,才能住人。

不管前世的皇后是郦锦瑟也好,是郦念兮也罢,至少这一辈子,她有了与他们一较高下的底气……

谢无妄看着身侧身形高挑,仪态得体的女子,许是因走路太快,脸颊泛起薄红,与颈肩白皙的肌肤相衬得仪。

他忘了移开视线,就这么看了她一路,她笑起来星眸璀璨,如黑夜里的一道亮光。

可越走近,却越发现自己越发看不明白眼前之人。

赐婚后她显然是高兴的,可那份高兴并非因为可以嫁给他,而是因为她的身份得以上了一个台阶。

“本王打算将婚礼定在萧衍成亲那日,你觉得如何?”他的声音有些沉闷。

陆宛央愣了下,“王爷还能自己定日子?”

谢无妄挑眉,“这种小事,姑母还不是听本王的。”

陆宛央几乎立刻点头,声音乖顺,“好,都听王爷的。”

前阵子萧家已经派人来取走她的嫁妆箱子了。

可里面的银子,早就让陆怀瑾偷去填绸缎庄的窟窿,他和萧衍商量好,若有人问起,便用萧衍的名头,算做参股。

她早已经买通走街串巷的小乞儿们,让他们将萧衍给绸缎庄投钱的事传扬出去,如今火候还差一些。

她就想看看,纳妾之事告吹,萧衍如何把那笔被陆怀瑾吃掉的嫁妆分毫不差吐出来!

“方才在父皇面前,你当真不怕?”

陆宛央抬起眼,才发现他目光炯炯盯着自己,那双深邃的眸子犀利得仿佛要洞穿她的内心。

她点了点头,“当然怕。”

可她早已没有怯懦的资格。

萧衍和郦锦瑟还活蹦乱跳的,郦念兮和前世的郦锦瑟之间的关系扑朔迷离,跟翠娘也还未能团聚,她必须赢,只能赢。

不过,今日若不是有他在,她也赢不了,这么想着,脸上的笑容越发明亮。

“今日之事,还要多谢王爷和长公主冒着危险为我作保……啊!”

话音未完,便一脚踩中了路边化开的雪水。

一只稳健的手掌在她摔下前牢牢托住她的肩膀。

莫名让人安心的气息萦绕鼻息,陆宛央有些失神,但很快想起此时还在宫中。

她后退半步直起身,却扯到了昨夜为南絮挡鞭落下的伤口。

瞬间疼得眉梢紧皱。

“伤口裂开了?”谢无妄拧眉,往她后背看去,沉下嗓音,“我给你的药没涂?”

陆宛央忽然起了逗他的心思,“王爷也没说是什么药,我哪敢涂。”

“你不是医者吗,药有多好你狗鼻子闻不出来?”

谢无妄刚垂眼,就瞧见她眸底闪过的狡黠,失笑,“拿到了婚约,胆儿也肥了,你敢耍本王,真当自己是王妃了?”

被他看着,陆宛央有些不习惯,耳朵都不知不觉红到了脖子根,只能强装冷静,“臣女不敢。”

谢无妄转过脸,打散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不过你是该感谢姑母,她可不是什么人都护着的。”

“早听说护国长公主的威名,但除了和亲西燕,其他的属实不知。”

“姑母年轻时候,那可是混世魔王本尊,那些个同辈的皇亲国戚,都被她揍怕了,不管娶妻嫁人还是死人出殡,见了她的座驾就绕路走。”

“后来边邻小国眼红大晁繁盛,频频犯我边境,祖父又年迈,是姑母临危受命,率军守住了大晁边境,祖父临走时,甚至还将兵权交到了姑母手中。”

他声音温雅好听,语中似带着淡淡的回忆。

“也就是说,若非为了和亲,长公主本可以手握兵权,在朝中占有一己之地……”

陆宛央忽然觉得长公主在她心中的形象又亲近了几分。

“护国公主,果然让人敬佩。”

似诧异于她的敏锐,谢无妄看她的眼神里,悄然多了一抹惊艳。

就在这时,玄武跟了上来。

两人无声地对视,彼此沉默得有些尴尬。

玄武瞧见两人之间,微微垂眼轻咳了声,才道,“给萧衍通风报信的人,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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