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报应
今夜的醉云楼在喧嚣后格外宁静。
瞧着陆宛央离开,胡媚心斜倚在厢房门柱边上,声音娇柔,“回主子的话,外头的人都散了。”
谢无妄斜倚着檀木太师椅上,声音散漫,浑身上下透出的气势凛人,与在廖燮面前全然不同。
“让你查陆宛央的过去,怎么样了?”
“陆大小姐十四岁时举家从南陵县迁至京城,属下派人去了南陵打探过,她自幼深居简出,除了去女子私塾,便只与萧衍走得近些。”
“许是因为早有婚约,两人青梅竹马,萧衍读书时,她也常给他送东西……”
可胡媚心话没说完,就被谢无妄不耐打断。
“我没让你说这些。”
“她与家里人关系如何?”
胡媚心暗暗咋舌,忙道,“陆家人对她都不错,尤其是陆二公子陆轻宴,他与萧衍是同窗,常陪着带着陆大小姐去萧家串门,也常带走她走街串巷到处玩。他投军后,陆大小姐便只跟萧衍……”
“行了。”
谢无妄忍不住抬手,“京兆府可有消息传来?”
胡媚心凛神,恭声回道,“听说令牌是从郦大小姐身上搜出来的,她挨了十板子,嗷嗷叫着被永安侯亲自领走了。”
她忍不住笑出声,“永安侯那老家伙最重颜面,以奴家看,她回去还有得熬。”
谢无妄俊脸上没有多大意外,“下去吧。”
他摸索着陆宛央留下的药瓶若有所思,整个脑海都是陆宛央自信从容的模样。
既是普通闺阁小姐,她的医术当真是机缘巧合得来的?
这时,窗外一道白影闪入,“主子,玄武送陆大小姐回府时,在门外挡了一针,中毒了。”
谢无妄面色一凝,“人呢?”
那人道,“被陆大小姐带回陆家了,可要将人抢回?”
胡媚心眸底满是担忧,“陆大小姐虽会些医术,可解毒她能行么?”
半晌,谢无妄才沉声开口,“她既然带走了人,便是有把握,暂且等等。”
……
“轻点、轻点!贱婢!连药都上不好,当心本小姐把你们都发卖了!”
永安侯府锦玉轩,郦锦瑟的惨叫声在花园就能听到。
崔云疾步而来,拱手跪下,“小姐,奴婢亲眼看见,荣王身边那个亲卫跟陆宛央卿卿我我的,还亲自把人送回了陆家!那亲卫年纪轻轻,武功却极高,竟然为陆宛央挡了毒针。”
“废物!”郦锦瑟骂了一句,脸上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狰狞。
“难怪荣王会出面帮她……陆宛央这个贱人!”
“依奴婢看,小姐被荣王退婚之事,说不定也与她有关。”
郦锦瑟猛地抬眼,似想起什么,顿时恍然大悟。
“我忽然想起来……”
“衍哥哥身边的全福,好像也是在那天晚上失踪的!”
那天的事父亲分明已经让人压制了,可谢无妄还是知道了,还求了皇上要退婚。
定是陆宛央以色惑人,让玄武在荣王面前说她的坏话,而这些恰好被全福看见了,所以,全福很有可能已经被……
“不行,我要马上见到衍哥哥!”
要是让衍哥哥知道陆宛央不但勾搭上荣王的亲卫,还害了全福和她,定会找陆宛央算账!
崔云犹豫,“可是婚期已经定下,侯爷说过,成婚前小姐不可以再见……”
郦锦瑟怒极,抓起榻前的药瓶狠狠砸了过去,“我都伤成这样了,衍哥哥来看望我有什么不可以!你亲自去萧家传话嘶——”
不小心扯到伤口,她疼得闷哼出声,水眸猩红。
崔云忙道,“小姐息怒,奴婢听二小姐说过,上回在集市拍卖行,陆宛央花高价从一个西域商人手上买了一瓶生肌膏,听说是出自药王谷的好东西!”
崔云缩了缩脖子,“十天后长公主寿宴,奴婢听说,老爷开了口,说让二小姐替您去。”
郦锦瑟面色骤变,“郦念兮那个庶出的小贱人,敢抢我的位置!?”
“不过二小姐主动说了,请大小姐带着她一起。”
“奴婢觉得,自打二小姐落水被救之后好像变了一个人,不但常常在侯爷面前显摆自己的医术,就连几位公子也愿意与她说话了。”
郦锦瑟眸色阴沉下来,“她不过跟着那个见不得人的姨娘学了一点皮毛,还敢出来显摆!”
“不过既然父亲想让她想去,那我便姑且忍一忍,等她出了丑,也好让父亲知道嫡庶之别。”
郦念兮再讨厌,日后嫁了人,好歹对郦家有用。
当务之急,还是挽回她的名声,给陆宛央一个教训!
“去,让衍哥哥帮我把东西要过来。若是一个月后疤痕消不掉,我也没脸嫁他了,索性把婚事也一并取消!”
陆宛央在意衍哥哥,而衍哥哥最在意的却是他们的婚事。
她就是要让陆宛央明白,谁才是衍哥哥最重视的人!
陆宅,西厢。
“小姐,您怎么将人安置在府里,万一叫人发现……”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陆宛央替玄武行针解了毒,已经累得满头大汗,这会儿只想睡一觉。
南絮看着也心疼,“小姐快抓紧时间歇一会儿,夫人回来后就病了,大公子派人过来要生肌膏,还说让您亲自过去侍疾,已经说了三次了……”
“若他再来说,便说我摔了一跤,受伤了,还得养几日。”陆宛央一双凤眸清冷疏离,泛着冷意。
陆怀瑾想拿她的生肌膏,绝非是给母亲用的,而是拿去讨好郦锦瑟。
想得倒美!
“去把药箱拿来,替我缠上纱布。”
南絮闻言,如捣葱蒜点头,“没错,做戏就要做全套!”
看着南絮熟练地扎纱布,还特意用胭脂将其染上血色,陆宛央赞赏地看她一眼,若有所思把玩着手里的生肌膏。
她记得,长公主但因少时习武,虽年过四十,身姿依然窈窕,也极其爱惜容貌……
“奴婢也觉得大公子实在太过分了!他还说若小姐不乖一些,便要将小姐禁足在家。”南絮得知今日郦锦瑟又闹了一顿,鼓着腮帮子,这会儿还在愤愤不平。
“还好小姐早已递了赴宴的帖子,要我说啊,最近流言蜚语满天飞,小姐受了这么多委屈,理该到寿宴上跟京中的贵人们好好说一说!”
陆宛央看着南絮,温柔的眉眼笑开了,“傻丫头,那些贵女们,哪里会在意真假。”
“不过,寿宴自然也要去的,你将我托人买的两瓶驻颜玉容泥取来,那是给长公主准备的贺礼。”
长公主生性爱美,即便年迈也极注重仪态姿容。
药王谷的养颜方子,才是最适合她的。
今日回来她便听说,萧衍升任户部员外郎了,他寒门出身,在这个年纪走到这个位置,已是独一份。
但她心里清楚,萧衍主动求亲郦锦瑟,为永安侯挽回了些许颜面,这时候升职,不过是永安侯投桃报李罢了。
今日郦锦瑟吃了这么大的亏,萧衍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甚至怀疑,今晚暗杀她的便是郦锦瑟的人。
可惜玄武受伤,又正逢夜深,没能抓到刺客。
南絮刚走开不过多久,萧衍笔挺的身影便出现在西厢门外。
行进间,他环顾四周,似在寻找什么东西。
陆宛央看清来人,不悦拧眉,“谁允许你进来的!”
萧衍缓步走近她,嗓音清冷又傲慢,“整个陆家谁不知道你马上就是我的人,我想见你,岂会见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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