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怜的秘书小姐(4)
看着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里、骄纵了二十二年的妹妹忽然低头道歉,穆惜辰心里非但没有欣慰,反倒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铺天盖地的心疼瞬间涌了上来。
这小姑娘,本该永远肆无忌惮地撒娇任性,如今却要逼着自己懂事低头,该是有多害怕被丢下啊。
穆惜苒抬手,像小时候那样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软声安抚:“哥哥别担心我了。你找到亲妹妹是好事,苒苒也替你高兴。”
她越懂事平静,穆惜辰心里反倒越堵得慌。
像揣了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全是愧疚。
这时穆峥、林婉领着穆寒月也走了过来。
穆寒月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圆领白T恤,配着条磨了边的浅蓝色牛仔裤,手里攥着半旧的帆布包带。
她垂着眼,眉眼清瘦冷淡,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像株安静生长的白杨树,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林婉看着沙发上的穆惜苒,指尖微微动了动。
穆惜辰小时候多是奶奶和保姆照管,可穆惜苒,是他们夫妻俩手把手抱大的。
二十二年朝夕相处,岂是一句“没有血缘”就能割舍的?
她和穆峥都想上前抱抱女儿,问问她委屈不委屈、想要什么。
可穆寒月就站在身旁,他们又不敢表现得太过。
心里也怕穆惜苒受刺激闹起来,怕寒月心里不是滋味。
没等他们开口,穆惜苒反倒先站了起来。
她往前走了半步,朝穆寒月伸出手,笑了笑:“你好,我叫穆惜苒。”
穆寒月抬眸看了她一眼,只淡淡吐出四个字:“我叫寒月。”
她没伸手,声音也有些冷漠。
穆惜苒的手悬在半空,气氛有一瞬的尴尬。
她刚要收回来,一只温热的大手先一步裹住了她的手,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暖意。
“手怎么这么凉,”穆惜辰皱着眉,把她的手攥进掌心捂了捂,语气带着点责备的心疼,“今天下雨了,本就凉,你还穿这么少就出来坐,也不知道披件外套。”
“走,我带你挑件外套。”
穆惜辰不由分说,攥着穆惜苒的手就往楼梯口走。
兄妹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客厅里一时静了下来。
林婉连忙笑着打圆场,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
“这俩孩子从小一块儿长大,感情向来要好,你别见怪。寒月,你是惜辰的亲妹妹,往后他自然也会疼你的。”
穆寒月抬了抬眼,目光扫过楼梯口的方向,声音清冷:“兄妹?她不是和穆家没有血缘关系吗?”
没等穆峥和林婉接话,她又垂下眼,指尖轻轻攥了攥帆布包的背带:“我一个人惯了,不需要谁疼。那对夫妻常年在外打工,我五岁就踩着小板凳自己烧火做饭,早就会照顾自己了。”
穆峥和林婉对视一眼,都没再说穆惜辰和穆惜苒感情好的事情。
二十二年的亏欠摆在那里,孩子心里有刺、有戒备,都是情理之中。
这时候说再多安慰的话,反倒像在揭伤疤,不如先顺着她,慢慢来吧。
“寒月,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林婉放柔了声音,尽量让语气显得不那么刻意,“我们都会好好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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