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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16章 月鳞绮纪209


二十年对于寻常人来说,或许是极为漫长的一段时光。

  它足够一个婴儿长成少年,足够一株树苗长成参天大树。

  但对于已经活了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的星石而言,也不过就是弹指一挥间。

  韶颜:"  “你明知道自己会付出这样大的代价,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

  韶颜收回手,那双紫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责备,有心疼,还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哽咽。

  天地收回了手,那只手垂在膝上,微微攥紧,将膝头的衣料攥出了细密的褶皱。

  他两眼通红地看着韶颜。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来。

  天地:"  “那我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发着颤,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天地:"  “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吗?”"

  天地:"  “你当时已经断了气,但是你的身体还没有凉。”"

  天地:"  “我抱着你的时候,就像平常那样——”"

  天地:"  “就像我们还在千丝万缕洞里,你睡着了我搂着你,你身上还是暖的。”"

  天地:"  “我盼着你还能睁眼,还能摸一摸我的头,就像平日里那样。”"

  天地:"  “但是你没有。”"

  天地永远不想再感受第二遍那种心爱的人死在面前的绝望。

  他宁愿自己死在她的前面。

  宁愿自己化作一颗冰冷的石头,也不想再抱着她逐渐冰凉的身体,喊她的名字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韶颜被他说得喉头哽咽了,像是在喉咙里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韶颜:"  “可是你也会死的。”"

  她的声音有些发哑,尾音微微发颤。

  天地:"  “但我还有时日,不是吗?”"

  天地自己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没有多少年的活头了。

  但那又怎样?

  他依旧不后悔自己所做下的每一个决定,更不后悔救了她。

  从那个午后她在山洞里对他伸出手的那一刻起,他便将自己与她的一切挂钩了。

  天地:"  “阿颜,没有你的生命,纵使漫长,那也是枯寂的。”"

  天地:"  “哪怕我只剩下二十年的寿数,但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我就知足了。”"

  他本来也是一块很容易知足的石头。

  ——只要能陪在心爱的人身边就好。

  二十年也好。

  二十年对她来说很短,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韶颜无声地落下两行清泪。

  那泪水沿着她苍白的面颊缓缓滑落,在晨光里亮盈盈地闪着。

  她没有去擦,只是任由它们一滴一滴地落在衾被上,洇开一片片深色的水痕。

  韶颜:"  “是我对你不住,让你走在了我的前面。”"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个陪在她身边最乖最温驯的少年也会走在她前面。

  天地:"  “别这样说,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

  天地抬起手,指腹轻柔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泪迹,那动作小心翼翼。

  他望着她的眼睛,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天地:"  “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言壁在得知韶颜醒来的第一时间,便强撑着从自己的屋子里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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