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6章 月鳞绮纪119
锦袍在衾被上摩挲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在里侧躺下,那枕头被他端端正正地搁在了一旁,自己却并不急着枕上去。
躺下的刹那,韶颜忽然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横了过来。
——天地的胳膊从她颈下穿过,小臂直直地伸着,将她的枕头与她的后脑隔开了。
韶颜:" “嗯?”"
韶颜疑惑地偏过头,目光落在他横在自己面前的那条手臂上。
睫羽扑闪了两下,眼底写满了不解。
韶颜:" “做什么?”"
天地侧过脸来望着她,目光殷切而热烈。
他带着一种少年特有的,不谙世事的诚挚开口。
天地:" “韶颜,你可以枕着我睡。”"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跳得飞快,像是有人在远处敲着一面小小的鼓。
他非但求之不得,而且还有些跃跃欲试。
韶颜一个淡淡的眼神飘了过来。
那眼神极轻极淡,却让他后背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瞬。
她看着少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条横在自己面前的手臂。
韶颜:" “不行。”"
话音带着一种没有商量余地的淡然。
她没有枕着别人的臂弯睡觉的习惯。
因为她从来都是一个人躺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入睡的。
况且,她也怕自己会养成这样的习惯。
枕着一个人的手臂入眠,那意味着将睡眠——将一个人最柔软、最不设防的时候交付到另一个人的手心里。
往后若是他不在了,那自己岂不是连个觉都睡不好了?
所以还是要在根子上杜绝这样的依赖。
习惯这种东西,一旦养成了,戒起来便像是在身上拆一根骨头。
天地:" “哦......”"
天地乖乖地收回了手臂。
那一个“哦”字里裹着几分闷闷不乐的尾音。
他将手臂收回去的时候,指尖不经意地擦过韶颜散在枕上的发丝。
触感冰凉而柔软,像是摸到了一匹上好的绸缎。
他将那只手悄悄攥成了拳,想要留住这么柔软的感受。
躺下之后,韶颜阖上了眼眸。
她的睫毛又密又长,合上的时候便像是两把小扇子覆了下来,在眼下投出两片浅浅的阴影。
她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胸口随着吐纳的节奏微微起伏。
寝衣的领口跟着一开一合,露出一小截锁骨的边缘。
虽然她闭上了眼,但奈何天地的目光实在太过炙热。
以至于自己哪怕闭上了眼,也无法忽略。
韶颜的眼皮微微动了动,仍旧没有睁开。
韶颜:" “睡不着的话就把眼睛闭上,养养神。”"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尾音慵慵懒懒地拖长了些,像是睡前呓语般含混。
她自己说完都觉得这话有些可笑。
——他根本用不着睡觉,养什么神?
天地却没有理会她这话。
他侧着身子,一只手撑在耳侧,另一只手安安静静地放在衾被上,目光近乎虔诚地凝视着她的侧颜。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将韶颜的半张脸笼在清辉里。
另外半张脸则隐在暗影中。
天地:" “可是我不想闭上眼睛。”"
天地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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